一
四月的傍晚，后湖的晚風(fēng)帶著一絲濕意，夾雜著各種小吃的香氣，鉆進(jìn)每一個路過的人的鼻子里。
煎餅攤前，李成剛把最后一張餅皮翻了個面，鏊子上的面糊發(fā)出輕微的滋滋聲，騰起一小團(tuán)白霧。
他用手背蹭了蹭額頭的汗，動作不大，但那個動作他已經(jīng)重復(fù)了無數(shù)遍——外行人看不出，但餅皮的火候剛剛好，邊緣微微焦脆，中間還保持著柔軟。
“小伙子，來一份煎餅，加蛋加腸！”一個穿著格子衫的中年男人站在攤位前，手里提著剛從旁邊奶茶店買的飲料。
“好嘞?！崩畛蓜倯?yīng)了一聲，動作不緊不慢，但手上的活兒一刻沒停。
這是后湖夜市最熱鬧的時段。
四周是此起彼伏的吆喝聲，烤冷面的鐵板上滋啦作響，臭豆腐在油鍋里翻滾，空氣里彌漫著糖炒栗子的甜香和烤串的煙火氣。
人群熙熙攘攘，有穿著校服的學(xué)生，有牽著孩子的年輕父母，有戴著耳機(jī)獨自漫步的年輕人，還有舉著手機(jī)直播的網(wǎng)紅。
李成剛的煎餅攤在夜市的中間位置，不算黃金攤位，但也不差。他的三輪車擦得锃亮，車身上的手抓餅、烤冷面幾個字雖然是噴漆噴上去的，但邊緣齊整，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工具分門別類掛在車上：面糊桶、醬料盒、雞蛋托、蔬菜盒、小蔥盒、香菜盒，每一樣都干干凈凈，沒有一絲油污。
他的臉是常年在外風(fēng)吹日曬的那種顏色——黑里透紅，皺紋不多，但眼角有很深的紋路，是笑的時候才會顯現(xiàn)的。此刻他沒有笑，只是專注地攤著餅，動作行云流水，像是做過千萬遍。
“大叔，你的煎餅真香?！备褡由滥腥私舆^餅，咬了一大口，含混不清地稱贊。
“謝謝?！崩畛蓜傉f，聲音不大，帶著一點沙啞。
他的攤位前排著三四個人的隊，不算長，但每個顧客都是真心來買的。
李成剛不怎么會招攬生意，從來不像旁邊的烤串?dāng)偰菢哟舐暫啊白哌^路過不要錯過”，也不會像對面賣糖葫蘆的小販那樣熱情地拉客。
他只會低著頭，把每一份煎餅做好。
他的微信頭像是他老婆用手機(jī)給他拍的，**是家里的老房子，穿著那件洗得發(fā)白的藍(lán)色polo衫，笑得有點僵，但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