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那遍地假花和廉價亮片。
"不像樣。"
"你！"
他噎了一下。
唐鶯鶯從桌上跳下來，拎著裙子小跑過來，抱住顧行舟的胳膊。
"晚姐姐，你終于來了！你看我布置的花仙子花園，是不是特別漂亮？"
"霍總一定會被感動的！因為花仙子的花語里，每一朵花都代表一份真心！"
她晃了晃手里的法杖，上面那朵塑料玫瑰差點甩到我臉上。
"你們這些大人吶，天天就想著合同數(shù)據(jù)，腦子里全是銅臭。"
她嘆了口氣，一臉憐憫地看著我。
"真可憐。"
顧行舟臉色鐵青地沖過來。
"蘇念晚你還有臉擺這張臭臉？鶯鶯她辛辛苦苦布置了一整天！這可是幾十億的客戶！"
"她好歹態(tài)度在這！你呢？你在哪？你一天都在干什么？"
唐鶯鶯立刻紅了眼眶。
"行舟哥哥……我不需要她感謝我?；ㄏ勺幼龊檬聫膩聿磺蠡貓?。"
她吸了吸鼻子。
"只是晚姐姐能不能不用那種眼神看我？好像我做錯了什么一樣……我只是想讓客人感受到花的溫暖，有錯嗎……"
顧行舟心疼得立刻摟住她。
"你沒錯。是她不懂你的心意。"
他轉(zhuǎn)頭瞪我。
"蘇念晚，你要覺得鶯鶯礙你的眼，先把你自己的事做好！招商會的活動你談了什么？別告訴我出差三天白跑一趟！"
我沒理他。
視線越過他的肩膀，落在會議室里那個精心**的項目模型上。
它被擠在一堆假花中間，屋檐上粘了幾片塑料花瓣。
那是我們團隊花兩個月，按霍沉祖宅建筑風格復原的微縮沙盤。
每一片黛瓦，每一根廊柱，設計師一刀一刀手工刻的。
是這次接待最重要的誠意。
我走過去，把粘在屋檐上的花瓣摘掉。
還沒來得及松口氣，電梯門叮一聲響了。
方銳走了出來。
五十多歲，西裝扣子繃得緊緊的，手里拎著公文包。
"喲，蘇總回來了？"
他四處看了看那滿眼的假花和紗幔，皺了下眉，很快又松開了。
"布置得挺有新意嘛。"
顧行舟迎上去。
"方叔，您怎么來了？"
方銳拍了拍他的肩。
"聽說今天接待霍沉，我過來看看。這種級別的甲方，年輕人光靠自己可不行。"
他看向我。
"蘇總，我剛在樓下聽說，你到現(xiàn)在才來？"
"嗯。"
"霍沉的車已經(jīng)上路了。"
"我知道。"
方銳臉上的笑淡了一度。
"蘇總，你是公司副總，也是最大的股東之一。這個項目對璟華意味著什么，不用我多說了吧？"
"鶯鶯小姑娘年紀小，準備的東西可能不太成熟，但人家一大早就在忙了。態(tài)度總是好的。"
唐鶯鶯一聽有人幫腔，立刻拎著裙子跑過來。
"方伯伯！"
她抱著方銳的胳膊晃了晃。
"方伯伯你看！我把會議室變成花仙子花園了！霍總來了一定會超開心的！"
"因為花仙子的力量比什么合同都管用！"
方銳敷衍地笑笑。
"好好好，小鶯真乖。"
然后轉(zhuǎn)頭看我。
"蘇總，我善意提醒一句。你作為副總，比起埋怨別人，不如想想自己該做什么。"
"別讓人覺得璟華養(yǎng)閑人。"
顧行舟在旁邊猛點頭。
"方叔說得對。蘇念晚你也聽到了？你要連來公司都做不到，這副總的位子——"
"行了。"方銳打斷他，意味不明地看了我一眼，"你們年輕人自己的事，自己處理。我在樓上等著，霍沉到了叫我。"
他進了電梯。
唐鶯鶯對著他背影揮了揮法杖。
"花仙子保佑方伯伯！祝您永遠不枯萎！"
顧行舟轉(zhuǎn)過身來。
"聽到了？連方叔都看不下去了。蘇念晚，你要是還想在璟華待下去，趁現(xiàn)在把態(tài)度擺正。"
我看著他。
看著他身后那個穿花瓣裙的女人。
看著滿地的假花。
上一世，我在這個時間點已經(jīng)慌了。
急著善后，急著補救，急著把她捅的每一個窟窿堵上。
然后被她指著鼻子喊"老巫婆"。
被他推到刀底下。
我的手機響了。
屏幕上是霍沉那邊聯(lián)絡人的號碼。
"蘇總，霍總的車已過三環(huán)，預計二十分鐘后到達。"
掛掉。
二十分鐘。
我走到會議桌前。
桌上擺了一排唐鶯鶯調(diào)的"花仙子特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