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大小比例也剛剛好。
最讓沈知年心里發(fā)毛的，是它們臉上的表情。
紙人的臉是用顏料畫上去的。不是那種粗制濫造的鬼臉，是正經(jīng)的人臉，眉眼、鼻梁、嘴唇、顴骨，每一個部位都畫得極其精細，精細到不像是在紙上畫出來的，更像是從真實的臉上拓印下來的。眉毛的弧度、睫毛的粗細、嘴唇的紋路，都在那張薄薄的白紙上精確地呈現(xiàn)著。
它們在笑。
三尊紙人，三種不同角度的微笑。左邊那尊笑得低頭，像在看你腳邊的什么東西；中間那尊笑得直視，正對著村口的路，正對著沈知年站著的方向；右邊那尊笑得側(cè)臉，下巴微微抬起，眼神朝上，像在看樹梢上的什么東西。那些笑不是開心的笑，不是善意的笑，也不是惡意的笑，而是一種你不知道該怎么解讀的笑。你不知道它是沖誰笑的，不知道它在笑什么，不知道它臉上的那個表情是不是它自己決定的——是扎紙人的匠人讓它笑的，還是它自己想笑的。
沈知年站在十步之外，手電筒的光穩(wěn)穩(wěn)地照著那三尊紙人。他的呼吸放得很輕，輕到幾乎聽不到，但心跳快得他自己能聽見，咚咚咚咚的，在耳朵里炸開。他想起奶奶在的時候跟他說過的話。奶奶在他六歲那年就去世了，但她說過的那些話一句都沒丟，全在他腦子里存著，平時想不起來，一到這種時候就自己蹦出來了。
“夜里走村口，見了紙人繞路走。不能看，不能問，不能碰，更不能笑。你笑它就以為你高興看到它，它就會來找你?！?br>“紙人不能畫臉，畫了臉就有了魂。有了魂的紙人，就不是你在燒它了，是它在等你?！?br>“村口那些東西，不是拿來燒的，是拿來等的。等誰？等該等的人?！?br>沈知年把目光從紙人臉上移開，低下頭，盯著自己腳前三步遠的地面，邁步繞了過去。他沒有跑，他不敢跑。跑是一種回應(yīng)，跑說明你怕了，你怕了就說明你看到了，你看到了它就知道你在看它，它就會跟上來。他像走路一樣的速度，不急不慢，每一步都踩得穩(wěn)當，死死地控制著自己的腿。
他從老槐樹的另一側(cè)繞過去，紙人留在他的身后。他能感覺到它們還在那里，站在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