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近，看得越清楚。
那不是普通的土包。
那是一個墳頭。
嶄新的黃土堆得高高的，上面已經稀稀拉拉地長出了一些青草。
墳前，還立著一塊石碑。
我的血，一下子沖到了頭頂。
行李箱的輪子卡在石子上，發(fā)出刺耳的聲響。
我扔下箱子，幾步沖了過去。
菜地用低矮的竹籬笆圍著，但有一個角被人拆了。
地上滿是雜亂的腳印。
我跨過籬笆，走到那個墳頭前。
心跳得像打鼓。
石碑是灰白色的，上面刻著字。
“故顯考趙公明德之墓”。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
“孝子趙德勝、趙德利敬立”。
趙德勝，就是趙老四的大名。
趙公明德，是他那個死了快二十年的爹。
我氣得渾身發(fā)抖。
他們家祖墳明明在村西頭的山坡上，怎么會跑到我家的菜地里來？
我**菜地！
我掏出手機，手抖得幾乎拿不穩(wěn)。
屏幕解鎖了好幾次才成功。
我對著這個墳，對著這塊碑，對著被毀掉的菜地，從不同角度，拍了十幾張照片。
然后，我錄了一段視頻。
從村路口，一直拍到墳前。
清清楚楚地證明，這個墳，就在我家的院墻外，我家的菜地里。
做完這一切，我才感覺找回了一點力氣。
我站直身體，看著那塊冰冷的石碑。
怒火在胸膛里燃燒，幾乎要把我燒成灰。
但我沒哭，也沒喊。
我只是看著，眼睛一眨不眨。
我仿佛看到了趙老四那張帶著點無賴笑容的臉。
仿佛聽到了村里人將在我背后指指點點的議論。
一個常年在外打工的孤女。
家里沒個男人撐腰。
被人欺負了，能怎么辦？
忍氣吞聲？
還是哭著去求村長做主？
我慢慢地、慢慢地，攥緊了拳頭。
指甲深深地陷進肉里，傳來一陣刺痛。
這陣痛，反而讓我冷靜了下來。
我轉過身，拖起行李箱，拿出鑰匙。
打開了那扇五年沒怎么住過的家門。
“吱呀”一聲，灰塵簌簌地往下掉。
屋子里一股陳腐的味道。
我沒管這些。
我把行李箱放在墻角，走到水缸邊，舀了一瓢冷水，一口氣喝了下去。
冰冷的井水順著喉嚨流進胃里，總算把那股邪火壓下去了一點。
我放下水瓢，重重地呼出一口氣。
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