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子在地板上劃出一道刺耳的噪音。
全班同學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她卻像個木頭人一樣，僵硬地走向考場。
第一場是語文。
拿到試卷的那一刻，沈清歡覺得指尖冰涼。
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在她眼里跳動，像是一張張猙獰的臉。
她提筆。
每一個字都寫得極重。
筆尖在粗糙的答題紙上劃過，發(fā)出沙沙的聲音。
「沈清歡，你瘋了？」
腦海里不斷回響起父親那惡毒的威脅。
她寫得很快。
快到連思考的時間都沒有。
直到翻到最后一頁。
那是作文題。
題目是：關于選擇。
沈清歡停住了筆。
她的手開始劇烈地顫抖。
如果選擇了順從，她這輩子都只是父親手里的提線木偶。
如果選擇了反抗，母親該怎么辦？
汗水順著額頭滴落在試卷上，暈開了一小片墨跡。
「最后十五分鐘?！?br>監(jiān)考老師的聲音在空曠的教室里回蕩。
沈清歡看著那道占據了極大分值的作文題。
她突然收起了筆。
「老師，我寫完了。」
她站起身，聲音不大，卻讓周圍幾個埋頭苦讀的學生都抬起了頭。
監(jiān)考老師走過來，掃了一眼她的試卷。
「沈清歡，你的作文還沒動筆？」
老師的聲音里滿是驚訝和惋惜。
「我知道。」
沈清歡直視著老師的眼睛，眼神平靜得可怕。
「你瘋了嗎？這可是高考！」
老師壓低聲音，語氣急促。
「那是你的前途，你只要寫兩段，至少能拿個及格分！」
沈清歡沒有說話。
她慢慢地把試卷翻到第一頁，整整齊齊地疊好。
那一刻，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
哪怕這種自由是以毀滅為代價。
「交卷。」
她把試卷推到桌子中央。
在所有人錯愕、震驚、憐憫的目光中，她走向了后門。
路過周子豪的座位時，她沒有停下腳步。
「清歡！」
周子豪壓抑著嗓音喊了一句。
她沒回頭。
走廊上的陽光格外刺眼。
沈清歡走出教學樓。
那個男人依然坐在奔馳車里，甚至還降下車窗，朝她揮了揮手。
他臉上帶著志在必得的笑容。
沈清歡也笑了。
那是她這三年來，第一次發(fā)自內心地笑。
「爸，這道題，我不做了。」
她在心里輕輕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