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上揚，但那個笑容里沒有任何溫度，像一把刀，鋒利而冰冷。
“怎么，害死了我媽，現(xiàn)在要跑了？”
“我已經(jīng)簽好了，”我把文件袋塞進他手里，他的手指碰到了我的手指，很涼，像冰，“你看一下，沒問題就簽了吧。房子歸你，車歸你，存款我對半分，你那份夠你再買一套小戶型?！?br>他沒有接。文件袋掉在地上。牛皮紙的口袋沒有封好，里面的紙張散落出來，被風(fēng)吹得到處都是。白色的A4紙在灰色的墓園里顯得格外刺眼，像一群受驚的鴿子，撲棱著翅膀四散飛去。有一張紙飄到了墓碑前，落在那束白色菊花旁邊。紙的頂端印著“離婚協(xié)議書”四個大字，下面是我的簽名，娟秀的字跡，“林晚”兩個字寫得端端正正。
風(fēng)吹著紙頁嘩嘩作響，像某種哀鳴。
“林晚，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戲？”周沉逼近一步。他比我高一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影子把我整個人籠罩在里面?！澳惆盐覌屗瓦M養(yǎng)老院，讓她一個人在那種地方等死，現(xiàn)在你告訴我你要離婚？你覺得這樣就能一筆勾銷了？你覺得離了婚，你就不用背負良心債了？”
我沒有后退。我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里有憤怒，有悲傷，有困惑，還有一種我很久沒有見過的東西——脆弱。那個堅硬得像一塊石頭一樣的男人，此刻像一面快要碎裂的玻璃，只要再施加一點壓力，就會碎成粉末。
“那個地方不叫養(yǎng)老院，”我一字一句地說，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空氣里，“它叫安寧療護中心，是全省最好的臨終關(guān)懷機構(gòu)。單人間，二十四小時護理，疼痛管理團隊，心理疏導(dǎo)專家，營養(yǎng)配餐，每天都有護工給病人擦身、翻身、**。一個月費用六萬八。”
他愣住了。
他的嘴唇微微張開，又合上，又張開。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張著嘴，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你賣房子那筆錢……”他的聲音有些不穩(wěn)，像是走在一條搖搖晃晃的橋上，每一步都可能踩空。
“我名下那套婚前房產(chǎn)，賣了八十萬?！蔽艺f。說這句話的時候，我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到像是在念一份財務(wù)報表?！凹?**自己的積蓄——她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