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他猶豫了好一會兒，最后從沖鋒衣的內(nèi)側(cè)口袋里掏出了一個用防水袋密封的信封，遞給沈枕意。
“這是……三年前有人托我轉(zhuǎn)交的?！彼f，“那個人說，如果哪天有一個姑娘來老槐樹上系紅繩，就把這封信給她。我在這里等了三年，每年冬天都在等，今天總算等到了?！?br>沈枕意接過那個信封，手指抖得幾乎拿不住。
信封上沒有署名，只有兩個字，用黑色水筆寫的，字跡她太熟悉了——“枕意?！?br>她拆開信封，信紙只有一頁，上面的字跡比樹干上的刻字工整一些，但筆畫末端的那個**慣還在。
“枕意：如果你看到這封信，說明我失約了。對不起。不是我不想赴約，是我來不了了。十年前從雪渡鎮(zhèn)回去以后，我出了車禍，頭部受了重傷，昏迷了很長時間。醒來以后，很多事情都不記得了。包括你。”
“這幾年我在慢慢恢復(fù)記憶，碎片一樣的東西，一點一點拼回來。我記得雪山，記得冰湖，記得鎮(zhèn)口的老槐樹，記得一個人的名字——枕意。但我怎么都想不起她的臉。我只能確定，她對我來說很重要?！?br>“我每年冬天都會來這里。有時候是想起了什么，有時候是什么都沒想起來，但就是想來。我在樹干上刻了你的名字，因為我怕自己下一次會忘了。我怕我連這兩個字都想不起來的時候，至少還有一個證據(jù)——我來過，我等過，我記得一個叫枕意的人。”
“我不知道你還會不會來，也不知道你什么時候會來。如果你真的來了，看到這封信，請你替我轉(zhuǎn)告那個叫枕意的姑娘——傅雪辭對不起她，他失約了。但他從來沒有忘記她。哪怕腦子忘了，心也沒有忘?！?br>信的最后一行字，寫得歪歪扭扭，像是一個人在很虛弱的狀態(tài)下寫的：“沈枕意，如果有一天我康復(fù)了，我一定會站在老槐樹下等你。如果我沒有來，請你不要再等了。你要好好生活?！?br>沈枕意把信貼在胸口，蹲在雪地里哭得渾身發(fā)抖。雪花落在信紙上，把最后幾個字洇濕了，墨跡慢慢暈開，像一朵黑色的花。
“他現(xiàn)在在哪里？”她抬起頭問陳嶼，聲音里面帶著哭腔和很固執(zhí)的執(zhí)拗。
陳嶼指了指雪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