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遠處傳來幾聲狗叫，有人騎著電動車從巷口經(jīng)過，濺起一小片水花，又很快消失在巷子深處。這座小城的一切都還是原來的樣子——慢悠悠的，濕漉漉的，帶著一種讓人想在這里老死的安逸。
沈晚舟忽然想起一件事。她從口袋里掏出那個牛皮紙信封，遞給他。
陸時南低頭看了一眼，沒有接。
“什么？”他問。
“你的信。”沈晚舟說，“七年前就該給你的。”
陸時南看著那個信封，看了很久。信封已經(jīng)被歲月磨得起了毛邊，折痕處有些發(fā)白，像一個人反復拿在手里摩挲過的痕跡。他沒有問“你為什么現(xiàn)在才給我”，也沒有說“已經(jīng)過了七年了”。他只是接過信封，小心地折了折，放進大衣內(nèi)襯的口袋里，貼著心臟的位置。
然后他說：“回家吧，阿姨還等著你?！?br>他轉(zhuǎn)身走了。沈晚舟站在老槐樹下，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雨后的空氣干凈得不像話，連呼吸都變得很輕。她忽然想起十六歲那年的夏天，她也是站在這里，看著他騎著自行車從巷口經(jīng)過，風吹起他白襯衫的后擺，她心想，這個人怎么連騎車都這么好看。
那時候她不知道，好看的人會讓人心動，但讓人心痛的，從來不是好看，是他走的時候沒有回頭。
2 舊夢
沈晚舟十六歲的時候，堅信世界上最好聽的聲音是陸時南彈吉他的聲音。
那時候陸時南十八歲，高中剛畢業(yè)，在等大學開學的那個漫長暑假里，他每天傍晚都會搬一把椅子坐在院子里，對著滿墻的爬山虎彈吉他。他彈的多是老歌，許巍的、樸樹的、老狼的，聲音不大，但在這個安靜的小城里，隔著一堵墻都聽得清清楚楚。
沈晚舟住在隔壁。她家有一個朝西的陽臺，正對著他家的院子。每天傍晚她都會搬個小板凳坐在陽臺上，假裝在寫作業(yè)，其實是在聽他彈琴。她不敢讓他看到，所以每次都只露出半個腦袋，偷偷地、貪婪地、像看一場只演給她一個人的電影一樣，把那些旋律一個字一個字地刻進記憶里。
她記得他彈過一首歌，叫《那些花兒》。他彈到“她們都老了吧，她們在哪里呀”的時候，聲音有些哽咽，指法亂了一下，然后又穩(wěn)住了。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