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衍舟的聽覺遠超常人。
他失明之后，所有感官都變得極度敏銳。他說過，不管周圍多吵，他都能在第一時間辨認出我的聲音。
所以我話音剛落，他攬著林念念的手猛地收緊了。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什么溫柔，什么寵溺，全部在一秒之內(nèi)消失。
林念念沒注意到，還在興高采烈地介紹。
"沈設(shè)計師人可好了，她老公也是視障人士，她做這行就是因為想幫助更多有需要的家庭，特別有愛。"
顧衍舟微微偏了偏頭，精準朝向我站立的方向。
我知道他在聽什么。
我的呼吸。我咬合的頻率。我手指絞在一起的細微摩擦。
這些細節(jié)，從前是他愛我的方式。
現(xiàn)在，只是讓他確認我的位置。
"念念。"
他開口了，語氣恢復(fù)了柔軟。
"設(shè)計師不用找了，我想住在你親手布置的家里。"
這句話砸在我胸口。
三年前他也對我說過一模一樣的話。
那時候我剛?cè)胄?，方案被業(yè)主反復(fù)打回，凌晨三點我對著電腦崩潰。他從身后抱住我，下巴抵著我的肩膀，說，以后我一定給你一套房子，你想怎么設(shè)計就怎么設(shè)計，我只想住在你親手打造的家里。
"可是我不會呀。"林念念拽著他的袖口晃，"我也沒有設(shè)計天賦嘛。"
"那就學(xué)。"顧衍舟捏了一下她的鼻尖。"我教你。"
他從來沒用這種語氣跟我說過話。
至少在他失明之后，沒有。
"不過，"他話鋒一轉(zhuǎn)，"就算找設(shè)計師，也不用找她。"
"她"字咬得很重。
林念念愣了一下。"為什么？"
"不喜歡她的風(fēng)格。"
我垂著頭把卷尺裝回工具包里。
"林小姐，既然顧先生有自己的想法，那我先不打擾了。"
"誒不要嘛！"林念念急了，跑過來拉我的手，"我籌備了好久才約到你的檔期，老公你不要亂來。"
我把手從她掌心抽出來，背上工具包。
"不用勉強，林小姐。"
我走向門口。
一路上我沒回頭，但我感覺得到，身后有一道目光。
看不見，卻始終跟著我。
電梯門關(guān)上的瞬間，我靠在轎廂壁上，膝蓋發(fā)軟。
手機震了一下。
顧衍舟的消息。
"念念不肯找別人，你來。"
八個字。
和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