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不能生，看到我們這樣，有情緒是正常的。"
"他有情緒？他有什么資格有情緒？"劉曼的聲音拔高了八度，"我好吃好喝養(yǎng)著他八年，他連個蛋都下不出來！現(xiàn)在浩子幫他完成傳宗接代的任務(wù)，他還給浩子潑酒？"
王桂芬?guī)颓唬?就是！趙鋒，你就是個白眼狼！"
我走進儲物間，關(guān)上門。
攤開掌心。
那張小票已經(jīng)被汗浸得發(fā)軟。
地址：西青區(qū)楊柳青鎮(zhèn)，仁和**門診。
我把它和那個藥盒放在一起，躺在折疊床上，看著天花板的霉斑。
那霉斑的形狀，越來越不像笑臉了。
像一把刀。
民營門診的招牌掉了一半，掛在墻上像塊爛膏藥。
我踩著結(jié)冰的路面，推開了仁和**門診的玻璃門。
里面暖氣開得太足，一股來蘇水味混著香薰的甜膩撲面而來，熏得人腦仁疼。
前臺坐著個穿粉色護士服的小姑娘，正在刷短視頻，頭也不抬："掛號五十，專家號兩百。"
我沒掛號。
我直接從兜里掏出那個撕了外包裝的藥盒，拍在臺面上，又掏出五張百元大鈔，壓在上面。
"我不看病，"我說，"我找你們這兒的張大夫。就問點事。"
小姑娘抬起眼皮，看看錢，又看看我，手指一勾，把錢掃進了抽屜："張大夫在二樓，最里面那間。"
二樓走廊狹長，兩側(cè)貼著各種"送子觀音"的錦旗，紅底黃字，晃得人眼暈。
最里面的辦公室門虛掩著。
我推門進去。
張大夫是個禿頂中年人，正在電腦前玩斗**，見我進來，剛要發(fā)作，我直接把藥盒和那張小票拍在他鍵盤上。
"張大夫，"我拉開椅子坐下，又掏出十張鈔票，推過去，"這藥，您開的？這錢，您收的？"
張大夫的眼睛在錢上停留了三秒。
他關(guān)掉斗**，拿起藥盒，看了看那半板白色膠囊，又看了看小票，突然笑了："喲，是孫先生啊。他是我們這兒的VIP客戶。怎么，您是他什么人？"
"我是他師父，"我說，"他照顧我老婆。我老婆懷孕了，*超單是你們這開的。"
張大夫的臉色變了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這個……病人的隱私，我們不好透露。"
我又加了十張鈔票。
一共兩千。
張大夫的手蓋在錢上，往自己這邊拉了拉，手指肚摩挲著紙幣邊緣，壓低聲音："孫先生確實在我們這兒辦了三萬八的套餐。但兄弟，咱明人不說暗話，您那位夫人，根本沒懷孕。"
我攥緊了椅子扶手，指節(jié)發(fā)白。
"孫先生給了我們值班大夫五千塊錢，讓我們出份假報告，"張大夫湊近了，嘴里的蒜味噴到我臉上，他渾不在意，"*超單，還有孕酮數(shù)值，全是P的。那大夫是我侄子，業(yè)務(wù)不熟，P圖的時候把孕周數(shù)P錯了一位，八周寫成了十八周，孫先生居然沒發(fā)現(xiàn)，哈哈哈。"
他笑得露出后槽牙。
我沒笑。
"這藥，"我指著那半板膠囊，"是什么？"
"就是維生素片混了點激素，"張大夫拿起一粒，對著燈光看了看，"吃了讓人停經(jīng)，再加點腹脹惡心，看起來像那么回事。你那徒弟精著呢，特意囑咐我們要把包裝撕了，防止你看見。"
"激素？"我聲音有點啞。
"普通的黃體酮加上點中藥成分，"張大夫擺擺手，把藥扔回盒子，"吃不死人，頂多內(nèi)分泌紊亂，肚子漲點腹水，跟氣球似的。停藥就來**，沒影響。"
沒影響。
我盯著他那張油乎乎的臉，想一拳砸上去。
"監(jiān)控呢？"我控制著手不發(fā)抖，"我要看孫浩來這兒的監(jiān)控。"
張大夫猶豫了一下，眼睛瞟向門口。
我又加了五張鈔票。
他眼睛亮了，起身，從抽屜里翻出一個黑色U盤，**電腦："就這一段的。你看完拿走，別留我這兒。最近風(fēng)聲緊。"
屏幕上，孫浩穿著那件白襯衫，正坐在張大夫?qū)γ妫瑥陌锾统鲆豁超F(xiàn)金，推過去。
張大夫數(shù)錢，點頭，兩人握手，孫浩笑得像個剛中彩票的混混。
畫面清晰得像在演電影。
我拔下U盤，揣進內(nèi)兜，貼著心口。
"張大夫，"我站起身，"這門診，下個月還開嗎？"
"開啊，"他愣了一下，"怎么了？"
"沒事，"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