材泡上。姨母下午三四點會來煎煮。晚飯前湯就端上了桌，只有我的碗里有。
陳浩然碗里永遠是肉。雞腿、豬蹄、牛腩，變著花樣來。
我碗里永遠是湯。
而那條黃毛狗，每晚準(zhǔn)時蹲在天井墻角等我。
我喂了它一個星期后，它見到我會搖尾巴了。
骨頭還是根根分明，但精神好了很多。
一個星期天，晚飯時我終于忍不住了。
"姨父，我真的喝不慣這個湯。能不能換點別的？"
餐桌安靜了。
姨父放下筷子，聲音不高。
"這東西對身體好。你年紀(jì)輕，底子要打好。"
"可是太苦了……"
"良藥苦口。"
三個字，把我的嘴堵死了。
陳浩然啃著雞翅膀，斜了我一眼："你就知足吧，那湯多貴你知道嗎？我爸每天從廠里帶藥材回來，還不是為了你。"
我低下頭。
那晚照舊。碗里的湯端下去，穿過后門，倒進天井的舊碗里。
黃狗叼起一塊湯底的藥渣嚼了嚼，又吐出來，繼續(xù)喝湯。
我蹲在它旁邊，看著它舔得干干凈凈。
月光照進天井，墻角的苔蘚亮亮的。
那是我在姨母家的第九天。
第三章
住進來一個月后，陳浩然的女朋友第一次上門。
她叫趙敏，染了一頭栗色卷發(fā)，指甲涂得很紅。進門的時候踩著一雙細跟的涼鞋，在老舊的地板上敲出一連串脆響。
"阿姨好。"她沖姨母笑了一下，目光繞著客廳掃了一圈。
然后看到了我。
我正坐在角落的折疊桌前做題。高考成績出來了，過了二本線，但不夠理想的學(xué)校。我媽打電話來說先別急，讓我再等一年，復(fù)讀的事跟姨母商量。
"這是誰？"趙敏的聲音揚得很高。
陳浩然從臥室出來，手里還拿著手機："我表姐，蘇念。暫時住我們家。"
"哦。"趙敏看了我一眼，上下打量，然后轉(zhuǎn)頭貼著陳浩然的胳膊笑，"你們家還有客房呢？"
"什么客房，雜物間改的。"陳浩然嘿嘿笑。
我低下頭，繼續(xù)做題。
趙敏在沙發(fā)上坐下來，翹著腿打量客廳里的陳設(shè)。墻上有塊水漬，冰箱上貼著過期的超市打折海報。
"浩然，倒杯水。"她說。
陳浩然去廚房了。
趙敏忽然扭過頭看我。
"你就是那個……親戚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