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三年唯一算得上朋友的人，學(xué)習(xí)委員，坐在我后面那排。
"顧晚，我不信。你在哪？你沒事吧？"
我看了很久。
沒回。
然后點開沈樂瑤的朋友圈。
最新一條，九張照片。
高級西餐廳，長桌上擺著牛排和紅酒杯，一群人圍著她，每個人都笑得燦爛。
沈樂瑤坐在正中間，穿了一條粉色吊帶裙，頭發(fā)燙成了**浪，比在學(xué)校時漂亮了不止一個檔次。
配文寫著："告別陰霾，感恩一路有你們。未來可期，北大，等我。"
底下清一色的贊和評論。
"瑤瑤女神！實至名歸！"
"被那種人當(dāng)了三年同桌，真是委屈你了。"
"清華北大隨便挑好嗎！我們瑤瑤值得最好的！"
"正義終會到來，瑤瑤加油！"
我截了張圖。
然后刪掉了沈樂瑤的好友。
手機往床上一扔，我起身去洗了把臉。
水很涼，澆在臉上有那么一點清醒的意思。
鏡子里的人面色發(fā)灰，嘴唇干裂。
但眼睛是亮的。
我從柜子最底層翻出一個牛皮紙袋，里面是一份打印好的招生簡章。
明遠(yuǎn)書院。
在隔壁市，以封閉式管理和高復(fù)讀率出名。
學(xué)費一年六萬八。
替我媽賣包子賣兩年。
我把招生簡章攤在桌上，一頁一頁看完。
母親端著飯進來時，看到桌上那幾張紙，手一抖，碗差點掉了。
"晚晚，這是什么……"
"媽，我要復(fù)讀。"
她站在那兒，嘴唇哆嗦了半天。
"你說什么？"
"復(fù)讀。換個地方，重新考一次。"
"可是……你的成績，你的學(xué)籍，都沒了啊……"
"沒了就沒了。"
我看著她。
"我憑自己的本事再考一次，比上次更高的分?jǐn)?shù)，堵住所有人的嘴。"
"那得多少錢??？你看這個學(xué)費……六萬八？"
她的聲音抖得厲害。
"我們家哪有這個錢？上次你大姑的兩萬還沒著落呢……"
"錢的事我來想辦法。"
"你一個孩子，你上哪弄錢？"
"媽。"
我打斷她。
"你就說，同不同意。"
她看著我，眼淚又下來了。
但她沒有說不同意。
因為她看到了我的表情。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表情，但一定和以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樣。
最后是父親拍了板。
他翻遍了家里所有存折，借遍了能開口的親戚朋友，湊了四萬。
剩下的差額，是母親把結(jié)婚時的金鐲子當(dāng)了補上的。
送我去明遠(yuǎn)那天，父親開著他那輛修了無數(shù)次的面包車，一路沒怎么說話。
到了校門口，他幫我把行李搬下來，站在那兒搓了搓手。
"到了好好學(xué)，錢不夠就說。"
"嗯。"
他又站了一會兒。
"別跟人吵架。"
"嗯。"
面包車開走的時候排氣管冒了一股黑煙。
我拎著行李箱，走進明遠(yuǎn)書院的大門。
第五章
明遠(yuǎn)書院的一切都和以前的學(xué)校不一樣。
沒有花壇，沒有操場邊聊天的學(xué)生，沒有午休時飄出來的流行歌曲。
只有教室、食堂、宿舍，三點一線。
走廊里貼滿了紅底黃字的標(biāo)語，全是"拼搏""逆襲""再戰(zhàn)"之類的詞。
這里的學(xué)生來自各地，有的是發(fā)揮失常的，有的是分?jǐn)?shù)不夠目標(biāo)校的，有的是帶著一身故事不想提的。
沒人關(guān)心你從哪來，也沒人在意你為什么來。
只有黑板上每周更新的排名表，是所有人的通行證。
我被分到了復(fù)讀一班。
班上五十二個人，大部分面無表情地埋頭刷題，像一臺臺不會說話的機器。
我剪了頭發(fā)，換上學(xué)校統(tǒng)一發(fā)的灰色運動服，戴了副黑框眼鏡。
把自己變成了最不起眼的那一個。
每天五點起，凌晨一點才躺下。
除了吃飯上廁所，所有時間都在做題。
不和任何人說話。
不參加任何活動。
第一次月考，成績出來的時候，教室里安靜得嚇人。
全班第一。
全校第一。
甩開第二名四十一分。
有人從座位上回頭看我，我沒抬頭。
試卷上的分?jǐn)?shù)對我來說只是一個數(shù)字，跟呼吸一樣正常。
但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