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個動作的掩護下，我死死盯著她的指尖。
在那修剪整齊的指甲縫里，藏著一抹極淡的青褐色。
那是長期接觸某種烈性藥劑才會留下的痕跡。
這種藥，尋常人家見不到。
侯夫人似乎察覺到了什么。
她不動聲色地抽回手，將手藏進袖子里。
「如兒走得突然，世子也心碎神傷。」
她轉(zhuǎn)過頭，看向站在棺木另一側(cè)的男人。
那是我的**，侯府世子。
他穿著喪服，臉色蒼白。
手里拿著一卷經(jīng)書，看起來像是在為亡妻超度。
可那經(jīng)書半晌沒翻動一頁。
他的眼神偶爾掃過棺材，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厭惡。
像是那里面裝的不是他的妻子，而是一堆爛肉。
「下葬吧。」
世子突然開口，聲音冷冰冰的。
他看向身邊的管家。
「莫要耽誤了吉時，早些讓茹兒入土為安。」
管家躬身應是。
我坐在地上，看著幾個粗壯的轎夫走進來。
他們抬起沉重的棺木。
沈茹就在里面。
她死的時候，嘴巴是張著的。
那是我在入殮前偷偷看到的。
她想說話。
但她什么都說不出來。
我看著棺木被抬出靈堂。
哭聲再次在院子里響起。
我癱軟在翠兒懷里，看著那抹白色漸漸消失在視線盡頭。
入夜。
沈府安靜得像座墳墓。
巡邏的家丁提著燈籠走過。
我躲在房門后的陰影里，數(shù)著他們的腳步聲。
一，二，三。
等那道光亮徹底消失，我推開了窗戶。
我換了一身黑色的短打。
長發(fā)用布條束在腦后。
我翻出窗子，腳尖點在草地上，沒發(fā)出一點聲音。
我避開了所有的守衛(wèi)。
這些路，我這幾天已經(jīng)摸得爛熟。
城郊亂葬崗。
這里終年彌漫著一股腐爛的味道。
新翻的泥土帶著潮氣。
沈茹的墳就在最北邊。
因為是“急病”橫死，侯府甚至沒讓她進祖墳。
只在這荒郊野外立了個孤墳。
我提著一盞熄了火的燈籠。
月光落在新土上，顯出一層慘白。
我從懷里掏出短柄鐵鍬。
鍬刃**泥土里，發(fā)出沉悶的聲音。
我一鍬一鍬地往下挖。
虎口被震得生疼。
汗水順著額頭流進眼睛里，又辣又澀。
我不敢停。
天亮之前，我必須回去。
終于，鐵鍬碰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