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禁足了，但謎團長腳了------------------------------------------，天都快亮了。，院中的燈卻還沒撤。那些守衛(wèi)比她出去前又多了一層，像是謝照野嫌“三重”這詞聽起來不夠嚇人，特地要把它落成實景給她看。，眼圈已經(jīng)不是紅，是腫。“小姐，您可真是……”她憋了半天，最后只剩一句，“您可真是要了奴婢的命。”，被她扶回床邊坐下，頭還隱隱發(fā)脹，嘴卻先一步活了：“放心，我爹要真問罪，肯定先問我，不會先問你?！保骸斑@安慰一點也不讓人放心?！?，笑到一半，腦子里卻又回閃了一下那扇門。、冷、像認人。，抬手按住太陽穴，開始一寸一寸把夜里的事往回捋。。，而是她能不能醒、醒了以后會不會碰到什么。，那人顯然還和后園、舊門、甚至她這副身體都繞著某種關(guān)系。，問青梨：“我娘以前是不是常去禁地？”。。
謝停云都不用追問，就知道自己問對地方了。
“你看，又來了?！彼еド系碾┮聡@氣，“你們一個兩個，聽見我問正事就像被人點了啞穴。難怪我現(xiàn)在什么都想自己去看?！?br>青梨抿了抿唇，小聲道：“不是奴婢不說，是這些事平常沒人敢提?！?br>“那你今天就當行善積德?！敝x停云看她，“說一點你能說的?！?br>青梨猶豫了許久，才低聲道：“夫人還在時，確實常去后頭。只是那時小姐還小，臺主也從不讓人多問。后來夫人……不在了，那塊地方就更沒人敢靠近?！?br>“我娘是怎么不在的？”
青梨臉色白了白，搖頭：“外頭都說是病逝?？膳_里老人私下不這么說?！?br>“那他們怎么說？”
“說夫人是……走進去了?！?br>謝停云心口一沉。
走進去了。
不是死，不是失蹤，是走進去了。
這說法聽著簡直像瘋話，卻偏偏比“病逝”更像真話。
她沒再急著追，轉(zhuǎn)而問起另一件事：“昨夜我出去那會兒，除了警鐘，還有沒有別的動靜？”
青梨一怔：“小姐不是都看見了？”
“我看見的有限。”謝停云說，“你這種留在院里的人，反而能看見全局氣氛。今夜除了我爹開地牢，還有誰被驚動了？”
青梨想了想，低聲道：“三爺來了又走，四堂主和北路分舵的人半夜都被叫進總臺。外頭送帖子的人更多，連朝里的信使都到了一撥，只是沒進得來?！?br>謝停云瞇了瞇眼。
這就不是家里出了點事。
這是牽一發(fā)動全身。
想判斷一件事是偶發(fā)還是系統(tǒng)性問題，就看它會不會同時牽動多個原本不該同動的位置。
地牢、后園、分舵、朝堂信使、總臺堂主，全動了。
說明她昨夜撞見的不是一根亂線頭，而是整團線都在抖。
她正想著，外頭忽然傳來極輕的敲門聲。
青梨出去片刻，再回來時神色更復(fù)雜了。
“怎么？”
“三爺?shù)娜藖韱枺〗阈蚜藳]有?！?br>“你怎么回的？”
“按臺主吩咐，說小姐又睡下了，不見人?！?br>謝停云挑眉：“那我這位三叔平時和我親么？”
青梨想了想，答得很謹慎：“三爺待小姐一向客氣?！?br>客氣。
這詞一出來，基本就說明不算親。
一個被全臺上下知道臺主疼著的大小姐，身邊人評價某位叔伯對她“客氣”，聽起來就很有文章。
謝停云把聽來的這些零碎人情線一根根記下，越記越覺得原主這身份簡直不是高門千金，是活在一個大棋盤中央的移動玉印。
她這邊剛捋完，窗外又有腳步聲過。
這回不是來問安，也不是來送藥，而是兩撥人一前一后，壓著聲從院外回廊匆匆經(jīng)過。
“南庫那邊封了？”
“封了?！?br>“后園呢？”
“臺主親口下的令，連老管事都進不去?！?br>“北路分舵的人什么時候到？”
“天亮前?！?br>聲音轉(zhuǎn)瞬即過。
謝停云卻被里面兩個字勾得抬了頭。
南庫。
不是舊庫房。
說明謝家和聽潮臺的“庫”不止一處，昨夜之后被封的也不止后園。若真是為了防泄密，那說明她昨夜看見的那扇門只是中心之一，四周還鋪著別的線。
想到這里，她反倒穩(wěn)了。
大局最怕的不是復(fù)雜，而是你完全摸不到邊。
現(xiàn)在她至少摸到了邊。
而且越摸越覺得，母親那條線遲早會自己長腳，從這些庫、這些分舵、這些不讓人提的舊事里，一步步爬到她面前來。
她低頭正復(fù)盤著，忽然看見自己指尖邊緣還沾著一點極細極淡的灰。
不是藥粉。
更像紙角燃過后蹭上的灰屑。
她指腹一捻，腦子里忽然一亮。
昨夜那叛徒倒地前，袖口邊有一道極短的焦口。
不是火把蹭的。
更像有人曾悄悄給他遞過一張燒掉一半的密紙。
她剛想再細想，窗欞外卻忽然“嗒”地一聲，像什么小東西打在了木頭上。
青梨嚇了一跳，趕緊過去看。
窗縫里，卡著一張染了血的薄紙條。
上頭只有三個字。
舊庫房。
謝停云盯著那三個字，忽然笑了。
“你看?！彼ь^對青梨道，“我就說，謎團這種東西，禁足也關(guān)不住。它自己會長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