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口子。還是照原來定的，兩間標(biāo)間。"
他的語調(diào)輕松自然，好像剛才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老板娘連忙說："哎喲，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多嘴了。"
馬姐在旁邊笑："看把人家淑蘭的臉說紅了。"
大家都笑了。
我沒有笑。
我站在原地，腦子里反復(fù)回放那個半秒。
他的背繃緊。
他的頭轉(zhuǎn)過來。
他的眼睛。
不是害羞。不是猶豫。
是計算。
多開一間房花多少錢，少開一間能省多少錢。
如果我"配合"，一切就可以"順理成章"。
所有的搶著付賬，所有的殷勤體貼，所有的"路上有照應(yīng)"，都在那一個反應(yīng)里，被翻譯成了一句話。
他在投資。
前面掏的那些小錢，是魚餌。
他要釣的，是我的退休金，我的房子，我這個"條件不錯的老伴"。
女兒的話，張嬸的話，一起涌上來。
"他老伴沒了之后，跟好幾個人走動過，最后都沒成。"
沒成？是對方看穿了，還是被他榨夠了？
像一盆涼水從頭頂澆下來，透心的那種涼。
"淑蘭，走吧，上樓看看房間。"陳志明笑著把房卡遞給我。
我接過卡片。
"好。"

回到房間，馬姐一邊整理衣服一邊說："淑蘭，剛才那老板娘真逗，把你和老陳當(dāng)兩口子了。"
我坐在床邊，什么都沒說。
"你是不是累了？臉色不太對勁。"
"嗯，坐了半天船，有點暈。"
馬姐去衛(wèi)生間洗手。我靠在床頭，閉上眼睛。
腦子里翻來覆去都是那個反應(yīng)。半秒鐘的事，我大概一輩子都忘不了。
但光憑一個反應(yīng)就斷定一個人的用心，是不是太武斷了？
也許是我想多了。也許他就是那么一愣，沒有別的意思。
十分鐘后，馬姐說要去找老鄭看日落，讓我好好休息。
她一出門，我就站了起來。
不是為了休息。
陳志明住在隔壁房間。他剛才說要沖個澡換件衣服，讓我們半小時后樓下集合去吃晚飯。
我路過他房間門口，準備下樓透透氣。
門沒關(guān)嚴。
隔著窄窄一條門縫，陳志明的話一句不落地飄了出來。
他在打電話。
"……放心吧，進展不錯。這老**性子軟，也不怎么跟人打交道，好說話。退休金一萬多，還有套三居室，城南的位置你查一下，那邊的房子現(xiàn)在最少也值兩百萬。"
他停了一下，在聽對方說話。
然后他笑了。
"急什么？我又不是頭回辦這種事。先把關(guān)系處好，等她松了口，錢的事就水到渠成了。上次那個劉淑芬不就是這個路子？先旅個游，再一塊兒過日子，把存折一合并，不就齊了？"
又停了一下。
"劉淑芬那個是她自己發(fā)現(xiàn)了鬧起來的，我大意了。這次不一樣，這個周淑蘭比她好拿捏多了。"
我站在走廊里，一動不動。
兩條腿從膝蓋往下全麻了。
我扶著墻，一步一步挪回自己的房間，進門，反鎖。
坐在床上。
手機握在手里，好半天才解鎖。
不是想多了。
不是誤解。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把前五天所有的周到體貼，釘死在了一面叫"騙局"的墻上。
劉淑芬。
那個老鄭在飯桌上提過的名字。
她是陳志明的上一個目標(biāo)。
我是下一個。

我拿出手機，打開叫車的軟件。
定位：潿洲島。
目的地：我家小區(qū)的地址。
系統(tǒng)提示，需要先坐船回北海市區(qū)，再從北海坐長途車回老家。全程將近六百公里。
我先訂了最近一班離島的快船票，又叫了一輛從北海出發(fā)的長途網(wǎng)約車，全程預(yù)估費用一千五百多。
沒有一秒猶豫。
付款。
放下手機，收拾行李。東西本來就不多，拉上拉鏈剛好。
馬姐推門進來，看到我拉著箱子。
"淑蘭？你這是做什么？"
"馬姐，我家里來了個急電話，得趕緊回去處理。"
"什么急事？上午不還好好的？"馬姐趕忙走過來，"要不跟老陳商量商量？他認識人多，也許能幫你……"
"不用。"我的語氣比自己預(yù)想的更硬，"事情挺急的，我已經(jīng)訂了船票和車，馬上走。"
"這也太突然了吧？你一個人跑那么遠，我不放心?。?
我看著馬姐，她的擔(dān)心是真的。
"馬姐，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