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輩子，我替楚璟淵擋了三刀，倒在他面前，問他心里可曾有過我。他一個字也沒說。重活一世，我提著嫁衣出了靖王府的門。此后我夜夜泡在畫坊里，砸千金捧一個落魄畫師，把靖王的聘禮當著滿城人的面典當了個干凈。京城都說我瘋了，放著天底下最尊貴的男人不要，偏去跟一個窮畫師廝混?？伤麄儾恢?，我前世替他戰(zhàn)死的時候，他身邊站著的那個女人，正是害死我的人。
……
第一章
"報！王爺，王妃又去墨香閣了，這回她直接包了整座樓，說要看顧青辭畫一整夜！"
楚璟淵翻了一頁兵書，沒抬頭。
"給她送銀子，讓她畫個夠。"
"王爺！王妃把您送的那對翡翠鐲子當了，換成銀票全砸進墨香閣了！"
楚璟淵執(zhí)筆的手微微一頓。
"她愛當就當。"
"王爺！王妃今日去宮里求見陛下了，說要……說要和離，還要納那個畫師為側夫！"
楚璟淵猛地站起，手中的筆直接折斷。
"楚璟淵！你心里到底有沒有過我？"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大殿里回蕩，撕心裂肺。
四周死一般的安靜。
低頭一看，身上是大紅嫁衣，滿堂賓客正驚愕地看著我。
我重生了。
怒意翻涌上來，幾乎壓不住。
前世的畫面一幀幀閃過，那些屈辱、那些隱忍、那些不值得，統(tǒng)統(tǒng)涌到了嗓子眼。
可我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能沖動。
我是大晉唯一的女將軍。
十四歲帶三百人守住北境孤城，拖住叛軍主力七日。
十六歲率水軍兩萬，在東海殲滅?？?，收復三座島嶼。
封無可封，永安帝便將我賜婚給了靖王楚璟淵。
****都道這是天大的恩賞，只有我知道，這不過是帝王卸磨殺驢的手段，用一樁婚事收走我的兵權。
此刻當眾鬧和離，無異于甩皇家的臉。
以永安帝的性子，葉家上下幾十口人，都得跟著遭殃。
我攥緊袖中的手，笑著應酬賓客，一杯又一杯地灌酒，直到人散盡。
侍女攙著我走到靖王府正院門口。
屋內的燈，滅了。
上輩子這個時候，我還傻乎乎地推門進去，以為是他在等我。
結果進門看到的，是一碗放在床正中間的清水。
"葉昭寧，你我成婚是父皇的旨意，不是我的意思。這碗水是界限，你若越過，我即刻上書請廢。"
那時候我以為他只是矜持。
以為將門出身的女子太粗獷，他一時接受不了。
以為只要我溫柔些、再溫柔些，總能捂熱一塊石頭。
我錯了。
那碗水，放了整整三年。
第二章
三年里，我從戰(zhàn)場上的將軍變成了廚房里的婦人，褪下鎧甲系上圍裙，學著煲湯做點心。
他偶爾會嘗一口我做的糕點，雖然不說好，但也不再皺眉。
有一次我從校場回來，滿身是泥，他竟然遞了條帕子過來。
我以為這就是轉機。
直到那天傍晚。
"王爺！宋姑娘沒死！她從南疆回來了！"
下人的聲音還沒落，楚璟淵已經沖了出去。
他連外衫都沒披，跑得鞋子都掉了一只。
我站在院子里，看著他的背影越來越遠。
手里還端著剛燉好的湯。
那碗湯涼了。
我的心也涼了。
宋婉儀，太傅之女，楚璟淵的青梅竹馬。
兩年前出使南疆，傳聞途中遇山匪遇害，尸骨無存。
消息傳回京城那日，楚璟淵在她曾住過的院子里坐了一整夜。
第二日，他接了賜婚的旨意。
我后來才想通，他娶我，不是因為接受了我，而是因為他以為宋婉儀死了，所以誰都一樣。
我只是那個"誰都一樣"里，最不會被皇帝拒絕的選項。
宋婉儀回來的那天，我從他的反應里把什么都看明白了。
可我還是不甘心。
我攔住了從外面回來的他。
"王爺，湯燉好了，要不要先喝一碗？"
他從我身邊走過，頭都沒回。
"不必。"
我追了一步。
"那明日我去校場，你要不要一起？"
"葉昭寧。"
他終于停下腳步，轉過身看我。
那張好看的臉上沒有一絲溫度。
"你是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