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我蹲下來，看著她，"你認(rèn)識照片里的孩子，對不對？"
"不認(rèn)識！我不認(rèn)識！"
她吼得太快了。
快到連彈幕都看出了破綻。
"回答得也太快了吧。"
"正常人不會這么急著否認(rèn)的。"
"她明顯在害怕什么。"
我站起來。
走回鏡頭前。
把手機(jī)收好。
"發(fā)照片的人，我不知道你是誰，但謝謝你。"
"如果你能提供更多信息，我向你保證，我會把這個孩子的故事，讓所有人知道。"
我按下了計時器。
"十分鐘，繼續(xù)倒數(shù)。"
第七章
計時器走到第三分鐘的時候。
江柔那邊的直播間，門被人推開了。
一個男人走進(jìn)來。
西裝筆挺，面色沉著。
彈幕一下子認(rèn)出來了。
"這不是她老公嗎？"
"終于來了，看看親老公怎么處理。"
陸衍。
我的丈夫。
結(jié)婚四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念念的事。
他走到鏡頭前，對著彈幕微微點(diǎn)了下頭。
"各位，我是江曉的丈夫，陸衍。"
"關(guān)于我妻子的行為，我先代她向大家道歉。她確實(shí)做了極端的事，但她有她的原因。"
彈幕難得安靜了幾秒。
"說來聽聽。"
"感覺這個老公挺理性的。"
陸衍嘆了口氣。
"曉曉失去孩子之后，情緒一直不穩(wěn)定。我?guī)戳撕芏噌t(yī)生，最后確診了創(chuàng)傷后應(yīng)激和被害妄想。"
他看著鏡頭，語氣誠懇得讓人挑不出毛病。
"她始終不肯接受念念已經(jīng)走了的事實(shí)，堅持認(rèn)為是家人把孩子藏了起來。這兩年我一直在陪她治療，但顯然，情況比我想象的更嚴(yán)重。"
彈幕頓時倒向了他。
"原來如此，難怪行為這么極端。"
"被害妄想確實(shí)會讓人做出不可理喻的事。"
"心疼這個老公，也心疼她。"
"精神病人做出來的事不能按正常人標(biāo)準(zhǔn)判斷。"
我坐在椅子上，聽著他每一個字。
笑了。
"陸衍。"
他看向我的直播間畫面。
"你來這里，是來救我**，還是來堵我嘴的？"
他嘆了口氣。
"曉曉，我來帶你回家。念念的事，我們慢慢說。"
"慢慢說？"
"念念的事你跟我慢慢說了三年了。每一次，答案都是一樣的。孩子沒了，你要向前看。"
"因?yàn)檫@是事實(shí)。"
"那我聽到的那聲哭，也是事實(shí)。"
第八章
陸衍沉默了一會兒。
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
舉到鏡頭前。
彈幕放大了看。
"遺體鑒定報告。"
比方遠(yuǎn)那份死亡證明更詳細(xì)，更專業(yè)。
上面貼著一張照片。
一個嬰兒。
緊閉著眼。
小臉發(fā)青，嘴唇烏紫。
臍帶還連著。
旁邊寫著四個字。
"宮內(nèi)急性窒息。"
陸衍的聲音透過屏幕傳來，每個字都很輕。
"曉曉，這是產(chǎn)后第二天做的鑒定。**流程，有第三方見證。"
"孩子的臉，你自己看。"
我盯著那張照片。
雖然孩子出生的時候我意識模糊，可我記得被推出產(chǎn)房之前，半睜著眼瞥見過一眼。
一個小小的、皺巴巴的嬰兒。
和照片上的輪廓確實(shí)像。
那張緊皺的小臉。
窒息的青紫。
沒有呼吸的安靜。
我的手開始抖。
"怎么會……"
菜刀在手里越來越重。
"我聽到了哭聲……我明明聽到了……"
陸衍的聲音溫和得沒有一絲棱角。
"那天你失血太多，意識不清。醫(yī)生說有可能出現(xiàn)幻聽。"
"曉曉，這不怪你。"
"不是幻聽。"我的聲音啞了。
可是那張照片上窒息的小臉，像一塊鐵板壓在我胸口。
我蹲下去。
把鑒定報告的截圖打印出來，捏在手里翻來覆去地看。
翻了一遍。
又翻了一遍。
手指在紙面上劃過。
彈幕里，罵聲漸漸變成了嘆息。
"唉，孩子確實(shí)沒了。"
"看得我好難受，她是真的接受不了才瘋了的。"
"陸衍這個老公可以的，還肯出來收場。"
"給她治病吧，她需要的是幫助不是監(jiān)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