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著鐲子，一路沉默回了府。
這只鐲子的來歷，我沒有對任何人提起。
太后為什么給我這個？
她和我外祖母謝氏之間，到底有什么淵源？
這些問題暫時沒有答案，但我知道，太后不會無緣無故見一個即將進(jìn)門的孫媳。
第七章
大婚前一日，裴承淵最后來了一次丞相府。
他沒有進(jìn)正廳，在院子里站了好一會兒。
"沈小姐，婚后我會尊重你，可我心里……"
"我知道。"我打斷他，"殿下心里有顧小姐，滿上京誰不知道。殿下放心，進(jìn)了東宮我安分守己，不會給殿下添亂。"
裴承淵點(diǎn)了點(diǎn)頭，像是卸下了一副擔(dān)子。
他走后不到半個時辰，消息從外院傳進(jìn)來。
顧蘭芝和方明遠(yuǎn)今日下了聘禮，成親的日子定在與我大婚同一天。
這是擺明了要給所有人看，太子娶的不是她心甘情愿的人，她也不是嫁給了自己心甘情愿的人。
兩場婚禮，同一天，整個上京都在看熱鬧。
母親氣得夠嗆："這顧家當(dāng)真沒規(guī)矩，成親故意挑和太子大婚同一日，存心讓人笑話。"
我倒覺得無所謂。
她愛鬧就鬧。
嫁了別人的女人，對我能有什么威脅。
大婚當(dāng)日，裴承淵挑起我的蓋頭，一臉憔悴。
他勉強(qiáng)扯了扯嘴："沈若晚，對不起，我雖然娶了你，但我心里始終放不下蘭芝。她因?yàn)楦屹€氣嫁給方明遠(yuǎn)，是我對不起她。"
我低著頭，作出一副新婦的羞怯模樣。
"臣妾明白。太子與顧小姐青梅竹馬，不過一時錯了緣分。她若有朝一日回了心，若晚愿意讓出正妃之位。"
誰想當(dāng)他們兩個人愛情游戲里的添頭呢。
身為儲君卻是個戀愛腦，心上人嫁了別的男人，他還在盼著人家回頭。
呵。
我要的是太子妃這個位子，連太子都不用侍候，正好省事。
第八章
次日一早，喜嬤嬤來收喜帕。
我提前刺破了手指，將血滴在帕子上。
裴承淵看著那方白帕上的紅印，愣了好一會兒，開口說了兩個字。
"對不起。"
我搖頭："殿下不必介懷。我既嫁入東宮，便是殿下的妻子，要和殿下過一輩子。東宮的顏面就是我的顏面，絕不會讓人抓到話柄。"
裴承淵拉住我的手，很是動容。
"若晚這樣的氣度，才是真正太子妃該有的樣子。你放心，就算蘭芝日后回心轉(zhuǎn)意，我也會想辦法勸她，不會動你的位。"
他頓了頓，又加了一句："除了我的心，若晚，什么都可以給你。"
我笑了。
我要的是將來的皇后之位，太子的情呀愛呀，誰稀罕。
顧蘭芝嫁給方明遠(yuǎn)之后，在外人面前一副恩愛模樣。
每次進(jìn)宮赴宴都打扮得極為招搖，珠翠滿頭，挽著方明遠(yuǎn)的手臂，得意地看向我和太子。
裴承淵每次看見她都眼神灰暗，握著酒杯的手收了又收。
顧蘭芝越得意，他的臉色越難看。
又一次宮宴，我壓低聲音對裴承淵說："殿下，皇上和皇后都在場，還有那么多朝臣看著。殿下不能讓人覺得你還惦記著一個有夫之婦。"
"你要做出不在意的樣子，顧小姐才會不甘心。她不甘心了，才會想回到殿下身邊。"
裴承淵一聽，當(dāng)即挺直了身子。
他轉(zhuǎn)過頭對我笑了笑，拿起銀箸替我布菜，又替我溫了一杯酒。
那些以前他為顧蘭芝做的事情，如今一一做給了我。
帝后看著高興，原先非議太子迷戀顧蘭芝的大臣們，見他與我夫妻和睦，那些閑話也就散了。
只有顧蘭芝死死盯著我，臉都快擰成麻花了。
第九章
那之后的日子，過得出乎我意料的安穩(wěn)。
裴承淵雖然不進(jìn)我的房，但面子上做得很足。問安、赴宴、節(jié)禮，一樣不缺。
東宮的下人見太子對我恭敬有加，伺候得也比從前用心了幾分。
入宮第二個月，裴承淵甚至主動來前廳和我一起用了頓晚飯。
那天他聊起朝堂上的事，問我對南方旱災(zāi)賑濟(jì)有什么看法。
我說了幾句，他聽完點(diǎn)了點(diǎn)頭："若晚比蘭芝沉穩(wěn)多了，蘭芝從來不跟我聊這些。"
我笑了笑，沒有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