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裹著被子下床，湊到我床邊。我借著微光看她，她的臉色確實不對，皮膚底下透著一種灰撲撲的冷白，嘴唇的顏色淡了，眼白有點發(fā)渾。
最明顯的是她身上確實有股冷意，一靠近就能感覺到，像冬天在戶外站了很久的人推**門帶進來的那股涼。
我捏了捏她的指尖，冰涼，但手心卻是濕的。
“你今天是不是走西側(cè)樓梯了？”
她愣住了，眼睛慢慢瞪大，聲音發(fā)虛：“怎、怎么……我沒……我下午去過西邊那個廁所，那個廁所離西側(cè)樓梯口很近……我……”
“路過了？”
她搖頭：“我就看了那邊一眼。樓梯口黑漆漆的，我就看了一眼?！?br>看了一眼。
“然后呢？”
“然后……就沒什么。就是感覺有人在我脖子后面吹了口氣?！彼秸f越小聲，“我當時以為是風(fēng)?！?br>我心里沉了一下。外婆說過，有些**煞口，不是非得踏進去才會被沖撞。本身就體質(zhì)弱、運勢低的人，哪怕只是遠遠地犯了禁忌，也會被煞氣侵染。
蘇曉就是那種體質(zhì)。
“林晚，我是不是真的……碰到那種東西了？”
她的聲音在發(fā)抖，攥著我被子的手指節(jié)發(fā)白。
我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她。在我從小聽到大的民俗說法里，蘇曉現(xiàn)在的情況叫“煞氣入體”，輕則精神恍惚多夢幻視，重則會出什么事，外婆說過很多例子，我都不愿意去想。
“明天我去查點東西。”我拍了拍她的手，“別怕。”
她點了點頭，爬回自己床上，把自己裹成了一個繭。
我以為這一夜好歹能熬過去。
凌晨兩點左右，我被一陣震動弄醒了。不是**，是對面那張床在抖——蘇曉整個人蜷在被子里，抖得鐵架床都在吱吱響。
我趕緊爬起來過去掀開她被子。她滿頭是汗，嘴唇白得像紙，眼睛緊緊閉著，像是在做噩夢。我搖了搖她，她猛地睜開眼，一把抓住我的手臂，指甲差點掐進肉里。
“林晚！”
“我在，你別怕——”
“她站在我床邊！穿**校服的那個！她站在我床邊！”蘇曉的聲音像撕裂了一樣，沙啞又尖銳，“她就看著我，一直看著我，我想動動不了，想喊喊不出，我看清她的臉了——她的臉——”
“她的臉怎么了？”
蘇曉像被什么東西噎住了一樣，張著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她哆嗦著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眼淚順著她的指縫淌下來。
“她沒有眼睛?！彼蛔忠活D地說，“那兩個眼眶是空的?！?br>宿舍里很安靜。窗簾外面的風(fēng)停了，什么聲音都沒有。
但我感覺到了。這個房間里多了什么東西。
不是看得見的，也不是摸得著的，而是一種蔓延的、滲透的冷意，從墻壁、地板、天花板的縫隙里緩緩滲出，像整棟樓在這深夜里，開始呼吸。
第三章 校史疑云，民俗秘聞
蘇曉天亮之后發(fā)起了低燒。
三十七度八，不算高，但人蔫得像被抽掉了骨頭，躺在床上連翻身的力氣都沒有。額頭摸上去不燙，反而是涼的，像是在冰箱里放過的那種涼。
我跟班主任請了假，說是重感冒。班主任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用一種我琢磨不透的平靜語氣說：“好，讓她多休息?！?br>沒有驚訝，沒有追問。
像是早就習(xí)慣了。
安頓好蘇曉之后，我一個人去了學(xué)校的檔案室。檔案室在行政樓負一層，要走一段又窄又暗的樓梯。樓道里的聲控?zé)舴磻?yīng)遲鈍，我要連跺好幾次腳它才亮，燈光還是那種慘白里泛著青的日光燈，嗡嗡的電流聲像**翅膀在耳邊震動。
檔案室的門是老式的木門，上面嵌著一塊磨砂玻璃，霧蒙蒙的看不清里面。門上貼著一張A4紙，打印體的字：“查閱檔案需登記，請勿拍照，請勿帶走?！?br>推開門，灰塵味撲面而來。
鐵皮柜子一排一排地立著，標簽按年份分類，從“1950年代”一直到最新的“2020年代”。角落里單獨立著一個老舊的木質(zhì)檔案柜，沒有標簽，柜門上有一把銅鎖。
一個戴眼鏡的中年女人從桌子后面抬起頭，看了我一眼：“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