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測的確定感。一種像呼吸一樣自然的確定感，不需要他去證明，也不需要她去追問，就那么實實在在地存在在那里，像地心引力一樣，不管她站在哪里，都能感覺到它在。
而陸晏清給她的，是一套精密的、邏輯自洽的、完美無缺的體系。他會主動報備行程，會在每個節(jié)日送禮物，會記得她的生日，會帶她見朋友，會在朋友圈發(fā)她的照片，會在她難過的時候說“我在”。這些事情，單獨拿出來看，每一件都可以算作“好男友的證明”。
可放在一起，總覺得哪里不對。
但又說不上來哪里不對。
唐頌覺得自己大概是太矯情了。蘇念說過她很多次——“你就是想太多人家對你那么好你還不知足你能不能不要一天到晚在腦子里上演那些有的沒的的戲碼”。
蘇念說得對。
也許真的是她在自己嚇自己。
唐頌正靠在沙發(fā)上發(fā)呆，手機震了起來。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號碼，歸屬地是**。她猶豫了兩秒接起來，聽筒里傳來一個低沉的女聲，語氣很正式，帶著一種說不上來的壓迫感：“你好，請問是唐頌女士嗎？”
“我是。”
“唐女士你好，我是某某律師事務(wù)所的律師，我姓林。我這邊想跟你確認(rèn)一下，你是否認(rèn)識陸晏清先生？”
唐頌的手指猛地收緊了，手機差點從手里滑出去。她坐直了身體，聲音變得緊繃起來：“認(rèn)識。怎么了？”
林律師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那個停頓的時間其實很短，大概只有一兩秒，但在唐頌聽來，像是過去了一個世紀(jì)。然后她聽到林律師用那種不帶任何感情的職業(yè)嗓音說：“唐女士，我想確認(rèn)一下，你跟陸晏清先生目前是否處于同居關(guān)系？”
“沒有同居?！碧祈炚f，“他常住上海，我在**，我們只是……戀愛關(guān)系。他偶爾會來找我?！?br>電話那端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音，林律師說：“好的，我了解了。是這樣的唐女士，我這里有一份關(guān)于陸晏清先生的材料，涉及一些你可能需要了解的情況。不知道你是否方便見面談？”
唐頌的腦子里有什么東西在嗡嗡作響，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像是從很遠(yuǎn)的地方傳來的：“什么事情？你現(xiàn)在可以跟我說。”
林律師說：“電話里說不方便，而且我這邊也需要向你展示一些材料。你看今天下午兩點，在西湖區(qū)的這家律所，可以嗎？地址我發(fā)給你?！?br>唐頌張了張嘴，想說“不”，但她的嘴比她的腦子更快地做出了反應(yīng)：“好。”
電話掛了。幾秒后，一條消息彈進(jìn)來，是律所的地址，在西湖區(qū)的一棟寫字樓里。
唐頌把手機放在膝蓋上，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照{(diào)不知道什么時候停了，房間里有些悶，但她渾身發(fā)冷。她站起來，走到洗手間，把水龍頭擰到最大，冰涼的水澆在臉上，她抬起頭看鏡子里的自己，水珠順著臉頰往下淌，看起來像在哭，但她沒有。
她在想，林律師口中的“你需要了解的情況”到底是什么。
她不敢想，又不得不去想。
唐頌出門的時候，**的太陽正烈，明晃晃地掛在頭頂，把柏油路面曬出了熱氣。她站在小區(qū)門口等了五分鐘才打到車，上車后跟司機說了地址，然后靠在座椅上，看著車窗外的景物向后退去。梧桐樹，奶茶店，公交站臺，騎電動車的外賣員，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慣常，好像什么都沒有發(fā)生。
但她的心臟跳得很快，快到她能感覺到血液在太陽穴突突地撞。
她拿起手機，翻到陸晏清的微信對話框。最后一條消息還是他早上發(fā)的那條“早班**，就不吵醒你了。冰箱里放了早餐，記得吃”。她往上翻了翻，翻到昨天的聊天記錄，前天的，上一個星期的，一個月前的。她翻到一個多月前的一條消息，陸晏清說：“最近項目太忙了，可能沒辦法經(jīng)常來**，你要是有空可以來上海找我?！?br>她回復(fù)說：“好，我下周末過去。”
但下周末她沒去，因為蘇念臨時接了一個急單，她趕了兩天文案，累到連刷牙都覺得手臂酸。她跟陸晏清說了，他回復(fù)了一個“沒事”，沒有問她要不要改天來，也沒有說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