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歲的堂弟用剪刀剪斷了高空保潔的繩子。
我沖上**死拉住，被繩索割斷了四根手指。
大伯一巴掌扇得我鼻血橫流。
罵我大呼小叫，嚇壞了他家的金孫。
爸媽為了二十萬賠償金，把我塞進精神病院。
我被電擊折磨到腦死。
再睜眼。
我回到了堂弟拿剪刀對準繩子的那一刻。
這一次，我沒有伸手去攔。
還拿出一把更鋒利的裁紙刀。
“這把刀快，用這個剪才過癮呢?！?br>1.
“姐姐這里有把好刀，你看?！蔽野衙拦さ锻瞥鋈袢衅?，在他面前晃了晃，“這把刀快，用這個剪才過癮呢?！?br>林浩浩眼睛瞪得溜圓，一把奪過去。
他轉(zhuǎn)身對準那根承重繩，用力一劃。
鋼絲芯的繩子在美工刀下裂開一個口子，他又補了一刀，第三刀下去，繩子斷了。
窗外傳來一聲凄厲的慘叫。
接著是重物墜落撞擊防護網(wǎng)的悶響，金屬支架被砸變形的尖銳摩擦聲，玻璃碎裂，女人的尖叫，男人的怒吼。
林浩浩趴在窗臺上往下看，興奮得直拍手：“飛下去了飛下去了！”
我站在他身后，面無表情。
不到三十秒，腳步聲像鼓點一樣從走廊砸過來。
門被一腳踹開。
大伯林大豐沖進來，啤酒肚把襯衫頂?shù)眉~扣崩裂，滿臉通紅，兩眼瞪大。
他看到斷繩，看到窗外的慘狀，看到兒子手里的美工刀。
不，這男人只看到了我。
巴掌挾著風扇過來。
我往右邁了半步，掌風從我耳邊擦過。
上一世我不會躲，因為我以為長輩打你是理所應當?shù)摹?br>這一世，我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撲了個空，踉蹌兩步差點撞上茶幾。
“林夏****干什么吃的！你怎么看的弟弟！”
我不說話。
樓下的警笛聲和救護車的鳴響同時炸開，像前世在精神病院里那個永遠不停歇的警報。
我爸媽聞聲從隔壁房間跑出來，媽王梅進門就抓住我的胳膊，指甲掐進肉里。
“出什么事了？又是你惹的禍？”
大伯擋在兒子面前，喘了幾口粗氣，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
那個表情我認得。
上一世他也是這樣轉(zhuǎn)了一下眼珠，然后一家人的命運就釘死了。
他抬手指著我，對我爸媽大吼：
“是林夏！是她發(fā)瘋剪斷的繩子！”
我把雙手背到身后，十根手指攥緊又松開。
都在。
這一世，全都在。
2.
保潔員沒死。
從十二樓墜落到二樓的防護網(wǎng)上彈了兩次，脊椎三處壓縮性骨折，下半身失去知覺。
急救人員把人抬上擔架的時候，我趴在陽臺上看。
白色的擔架單上洇開一片暗紅，那個穿著橙色工服的中年女人臉朝下趴著，一動不動。
周圍圍滿了人。
大伯把門關上了。
他把我爸拽進主臥，反鎖。
我媽跟著進去，門咔嗒一聲響，隔絕了客廳和臥室。
林浩浩坐在沙發(fā)上吃西瓜，汁水順著下巴流，滴在他剛才用來割繩子的那只手上。
客廳里只有電視還在放奧特曼，怪獸發(fā)出低沉的吼聲。
我走到臥室門邊，貼上去。
門板很薄，大伯的聲音像砂紙刮鐵皮。
“老二，你聽我說，樓下那個保潔要是癱了，索賠少說一百萬?！?br>我爸的聲音發(fā)顫：“大哥，這……這是浩浩干的啊……”
一聲悶響，像是拍桌子。
“放***屁！浩浩才六歲！六歲的孩子懂什么？要是說出去是浩浩干的，我這個當父親的監(jiān)護人責任跑不了，房子車子全得賠進去！你以為你跑得掉？浩浩是在你眼皮底下出的事！”
沉默了幾秒。
大伯的聲音壓低，但每個字都刺進門板：
“林夏，你閨女，今年十六了吧？精神**，重度躁郁，發(fā)病的時候拿刀割繩子，這說得通吧？”
我摸出褲兜里那部備用舊手機，屏幕碎了一個角，但錄音功能完好。
按下錄音鍵，紅色的計時數(shù)字開始跳動。
“大哥……你讓夏夏頂罪？”我爸的聲音聽著有了幾分猶豫。
“不是頂罪！精神病人不承擔刑事責任，最多送去治療幾個月就出來了。但要是浩浩背上故意傷害，我這輩子就完了！”
大伯喘了口氣，聲音變得柔和。
“老二，你幫大哥這個忙，二十萬，現(xiàn)金，明天就打你卡上。夠你小子在縣城付個首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