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重要，重要的是公司的未來。”
我點點頭。
然后說了開頭那段話。
51%的股份，凈資產(chǎn)打七折，都給你們。
陳磊和劉洋對視了一眼。
那個眼神不需要翻譯：天上掉餡餅了。
我補了一句：“我唯一的要求——轉讓協(xié)議今天簽，工商變更一周內(nèi)辦完。越快越好?！?br>陳磊一口答應。
他這輩子都不會去想一個問題——
一個被逼宮的人，為什么要催著把手續(xù)辦快。
散會后人群三三兩兩散了。
我獨自站在走廊窗邊，掏出手機。
通訊錄最上面三個置頂***。
“王總-美素?！?br>“張姐-銳馳?！?br>“老賀-盈川?！?br>沒有撥出去。鎖屏，放回口袋。
走廊盡頭傳來瓶塞彈開的聲音。
陳磊在會議室里開香檳了。
透過玻璃隔斷能看見他舉著杯子，何芳在旁邊拍手，趙凱在拍照發(fā)朋友圈。
手機震了一下。
公司大群里有人發(fā)了句“新時**始了”，底下刷了一整屏鼓掌的表情。
我點開看了兩秒。
那些**的小手整整齊齊，和剛才會議室里的一模一樣。
退出群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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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2 紙箱
第二天早上七點十五。公司還沒人。
我刷卡進門，走到自己的工位。
不，已經(jīng)不是我的了。
桌上被人清理過。文件架搬走了，臺歷翻到前天，杯子還在，旁邊放了一個空紙箱。
行政提前準備好的。
挺貼心。
我把馬克杯放進去。杯底有個小缺口，跟了我三年?？Х葷n早就洗不干凈了，棕色一圈，像年輪。
一本行業(yè)年鑒，去年的。扉頁上王總隨手寫了一行——“周沉兄存正”，字丑，筆力重。
三張照片。
和王總在**展會的合影。
和張姐在銳馳年會上的合影。
和賀總在盈川倉庫前的合影。
三張照片，三個客戶，公司全部營收的82%。
抽屜最深處有一枚U盤。
黑色，32G，沒貼標簽。
里面存著所有客戶的原始合作協(xié)議掃描件。每一份合同的每一個條款，包括那些對方法務特意塞進來的、誰都不會注意到的附加條款。
我把U盤攥在手心。
停了一秒。
放進紙箱。
八點二十，陳磊到了。
一份四頁紙的清單攤在我面前，A4紙上密密麻麻列著移交項目。
“公司銀行賬戶——”
U盾和密碼信封推過去。
“企業(yè)微信管理**——”
我打開電腦，當場把***權限轉給他。他低頭在清單上打勾。
“供應商聯(lián)系表——”
Excel已經(jīng)發(fā)到他郵箱了。
逐項推進。
他打勾的速度越來越快，臉上那種表情——接管者的滿足感——就差寫在腦門上了。
最后一項：客戶合同檔案柜鑰匙。
我把鑰匙擱在桌上。
“合同都在柜子里，你們可以自己翻?！?br>陳磊拿起鑰匙掂了掂，隨手塞進褲兜。
“行，回頭讓行政整理?！?br>他沒打算看那些合同。
一頁都沒打算看。
這是意料之中的事。
剛掌權的人最急著干的事是往前沖，不是回頭看。
我提著紙箱往外走，路過茶水間。
門半開著。
何芳的聲音從里面飄出來：“早就該換了。他控制欲太強，什么都要自己拍板，客戶對接也不放手。我們想跟客戶聊兩句都得看他臉色?！?br>趙凱接話：“就是。他把客戶關系摟得死死的，搞得技術部根本插不上嘴。上次盈川的賀總來公司考察，我想介紹一下技術架構，他直接給我擋回來了?！?br>何芳笑了一聲：“現(xiàn)在好了。資源共享，大家一起上。”
她不理解。
“摟得死死的”恰恰是這門生意還活著的唯一原因。
我站在門口聽完。
沒進去。轉身走了。
電梯里碰上小林。
他手里端著一杯豆?jié){，看見我，豆?jié){差點潑了。
低著頭盯鞋尖，聲音小得快沒了：“周總，對不起，昨天……”
我拍了拍他肩膀。
“沒事。你做得對。那種場合不**的人，死得比***的更快?！?br>他抬頭看了我一眼。
“你記住這句話。以后用得上。”
電梯門開了。
小林站在里面目送我走出大樓。
玻璃門合上的時候，他的眼神還定在我后背上。
那種眼神我見過。不是愧疚，是困惑。他還不知道自己在困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