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腳步都跟著輕了幾分。
云無衫緩緩抬眼。她望見這個三年未見的徒兒，眸中先是一怔，隨后溫柔地笑了起來。
"聽雪……出關了？"
"嗯。"沈聽雪走近，在她身旁的木凳上坐下。
她的視線落在云無衫鬢邊那幾縷白發(fā)上，又落在那柄黯然失色的長劍上，心口便如被針輕輕刺了一下。
師父的劍——"問雪"——曾是北霜閣的鎮(zhèn)閣三劍之一，劍光所至，雷霆退避。如今劍身蒙塵，劍意渙散，分明是修為大損之相。
"師父這劍……"她低聲開口。
云無衫笑了笑，撫了撫劍身："舊物罷了。"
"是誰傷了師父？"沈聽雪眸色一沉。
云無衫沉默許久，望著窗外的夜色，才緩緩道："聽雪，你剛出關，許多事不必急著知。"
"師父。"沈聽雪握住她的手，"我閉關三年，不是為了出關之后什么也不知道。"
云無衫低頭，看著她的手。那雙手依舊是從前的樣子，骨節(jié)清細，卻又比從前多了幾分堅硬如鐵的力道。她輕輕一嘆。
"三年前……你入關后第二個月，劍律堂的舊檔失竊。我追查此案，發(fā)現(xiàn)是閣內有人內外勾結，將閣中五十余年的弟子根骨冊偷出，送給了——"
她頓了頓，眼底浮起一絲沉痛。
"送給了北莽的人。"
沈聽雪呼吸一滯。
北莽——三百年前被北霜閣與中原各正道聯(lián)手剿滅的**殘黨。傳聞其殘余勢力遁入北境冰原，從此銷聲匿跡。
"北莽未亡？"
"非但未亡，還借著這三年悄悄滲入了北霜。"云無衫閉了閉眼，"我查到一半，便被人從背后偷襲，丹田受損，修為跌至凝心。劍律堂被奪，方鶴鳴借機上位，做了**閣主。"
"是方鶴鳴？"
"他只是其中之一。"云無衫搖頭，"我若說出全部，只怕你今夜便要去拼命。聽雪，答應師父，先按下這一口氣。北霜的水太深，你剛歸來，根基未穩(wěn)，不可冒進。"
沈聽雪望著她，許久未答。
良久，她才低聲道："師父放心，徒兒不會冒進。"
她頓了頓，又輕輕補了一句。
"但徒兒，也絕不會忍。"
云無衫抬眼望她，眸中似有淚光閃過。她伸手，摸了摸沈聽雪的發(fā)頂，像她小時候那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