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他……他突然咳血……太醫(yī)說不能下床……”
我沒忍住，真的笑出了聲。
笑得肚子抽筋，眼睛發(fā)酸。
“我猜到了?！?br>
“穿上鎧甲，去城墻上?！?br>李云姝喘著粗氣把一套舊甲扔到我腳邊。
那是十年前我第一次出征時穿的。
鐵片銹了大半，內(nèi)襯的牛皮都脆了。
上面有一塊暗褐色的斑，那是我第一次**濺上去的血。
我沒有低頭。
“長公主殿下?！?br>我伸出手，指了指自己兩條空蕩蕩的褲管。
“你見過哪個將軍是跪著打仗的？”
“就算讓你爬，你也得給我爬上去！”
她的嗓音拔到了最高處。
“這是你欠大楚的！欠本宮的！”
“我欠你什么？”
我看著她的眼睛。
“十年，我替你和你弟弟打下來半壁江山?！?br>“你回頭挖了我的骨，斷了我的腿，毀了我最后一點念想。”
“現(xiàn)在你讓我去擋刀？”
我停了一下。
“你不如去問你的張?zhí)t(yī)，那碗骨頭湯喝下去，能不能讓楚淵替你守城?！?br>“閉嘴！”
李云姝沖上來，揪住我的衣領(lǐng)。
但手指攥了半天，又松開了。
因為她想起來了一件事。
“虎符呢？”
“碎了?！?br>我吐出兩個字。
干凈利落。
她的手垂下來。
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干凈。
“沒有虎符，我調(diào)不動一兵一卒。城外兩萬禁軍聽兵部的調(diào)令，不聽我的?！?br>“而你的兵部尚書此刻大概已經(jīng)在收拾細軟準(zhǔn)備跑了。”
李云姝站在原地，身體開始發(fā)抖。
是那種從腳底板一直抖到頭頂?shù)?、控制不住的顫栗?br>她終于開始明白，
是她自己，親手把所有的退路都砸碎了。
“不……不會的……”
她往后退了兩步，聲音碎成了片。
“阿淵說過他有辦法……我去找他……他一定有辦法的……”
她慌慌張張地轉(zhuǎn)身往院子里跑。
我靠著柴堆，閉上眼睛。
外面隱約傳來了沉悶的鼓聲。
那是戰(zhàn)鼓。
很遠，但在一點一點地逼近。

前院突然傳來玻璃碎裂般的尖叫。
是李云姝的聲音。
我撐著胳膊挪到窗口，從破了半邊的窗欞往外看。
楚淵站在后院的圍墻下面。
他沒有穿那身月白錦袍。
換了一身利落的黑色短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