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濁息，誰會數(shù)學誰有理------------------------------------------，沉默了幾秒，轉(zhuǎn)身回了屋。，他被手機通知吵醒——新聞APP推送了一條本地消息：城郊廢棄工廠區(qū)連續(xù)發(fā)生“不明氣體泄漏”事件，監(jiān)控拍到模糊的黑霧人形。“濁息的殘留痕跡不會自己消失，”蕭小凡把手機遞給李白，背上背包，“趁它們還在，去收集數(shù)據(jù)。建完模型，下次就能提前算它們的走位?！?。他們打了一輛網(wǎng)約車，司機看到李白那一身古裝，愣了一下，但沒多問——這座城市里穿什么的人都有，不差一個coser。，李白坐在后排，他的長劍太長，橫著放卡住了車門。蕭小凡幫他調(diào)整了一下角度，終于把門關(guān)上。司機從后視鏡看了他們一眼，沒說話。，李白開始暈車?！澳銈冞@鐵盒子怎么晃來晃去的？”他臉色發(fā)白，手緊緊抓著劍鞘?！敖衅?，”蕭小凡頭都沒抬，在筆記本上畫坐標圖，“它不晃，是你平衡感不行。我站在劍上飛從來沒暈過！站著飛和坐著跑，重心位置不一樣，你的前庭系統(tǒng)不適應(yīng)。”蕭小凡看了他一眼，“忍一忍，快到了?！保砬橄裢塘艘恢换钋嗤?。，蕭小凡付了車費，李白幾乎是滾出車門的。他蹲在路邊緩了半分鐘才站起來，臉色從白轉(zhuǎn)綠，又從綠轉(zhuǎn)回正常。“以后能不能用走的？”他說?！澳慵以诹硪粋€世界，我用走的需要多久？”。
廢棄工廠區(qū)很大，到處都是銹蝕的鋼鐵和倒塌的磚墻?？諝饫镉泄设F銹味，地面的裂縫里長出了野草。蕭小凡打開手機地圖，對照新聞里說的“不明氣體泄漏”位置，往廠區(qū)深處走。
走到一片開闊地時，他停下腳步。
一輛報廢的汽車。
不，不是普通的報廢。車身上有大面積腐蝕的痕跡，像是被什么東西從外部“吃掉”了一樣。金屬表面坑坑洼洼，邊緣發(fā)黑，散發(fā)著一股焦糊味——和昨晚窗外那道黑紅色閃電的味道一模一樣。
“同款氣味?！笔捫》捕紫聛?，掏出手機拍照。他拍了整體、拍細節(jié)、拍腐蝕的斷面、拍地面上的焦痕，拍了大概二十張才站起來。
李白站在他身后，表情開始變得嚴肅。他也蹲下來，伸手摸了摸車身上的腐蝕痕跡，然后迅速縮回手。
“濁息殘留，”他說，“而且濃度很高。這里昨晚至少來過三到五團濁息，吞噬了這輛車?！?br>“吞噬？”蕭小凡站起來，在筆記本上飛速記錄，“它們吃什么？”
“一切有能量的東西?！崩畎椎穆曇魤旱土耍敖饘?、植物、動物、人……吃進去轉(zhuǎn)化成濁息的一部分，越吃越大，越吃越強?！?br>蕭小凡寫下“濁息：能量轉(zhuǎn)化型實體，吞噬有機物/無機物，轉(zhuǎn)化率未知”這幾個字，筆還沒放下，背后傳來一陣低沉的嘶嘶聲。
兩人同時回頭。
一團黑色的濁息從倒塌的廠房后面飄了出來。它比昨晚在小區(qū)看到的更大，直徑大約兩米，形狀不定，像一團翻滾的黑色焦油。它沒有眼睛，但蕭小凡能感覺到它在“看”他們——那種被凝視的感覺清晰得不像錯覺，像有人用手指戳在你的后腦勺上。
李白拔劍，要沖上去。
“等一下?！笔捫》舶醋∷氖直邸?br>“又等？”李白急了，“它快過來了！”
“先錄像，”蕭小凡掏出手機，打開錄像模式，鏡頭對準那團濁息，“這是證據(jù)，以后寫論文要用。”
李白：“……”
濁息朝他們飄來，速度不快。蕭小凡舉著手機，鏡頭跟著濁息移動，嘴里念叨著：“速度……方向……好，可以砍了。”
李白早就等不及了。
他沖出去，劍光一閃。不是一劍，是連續(xù)十七劍——白衣在黑色霧團中翻飛，劍光織成一張銀白色的網(wǎng)。濁息被切成碎片，嘶嘶作響地消散在空氣中。
李白收劍落地，白衣上沒沾到一絲灰燼，連衣角都是干凈的。
他轉(zhuǎn)過頭，發(fā)現(xiàn)蕭小凡正低著頭反復回放手機里的視頻，眉頭緊鎖，嘴里念念有詞。
“你在數(shù)什么？”李白走過去。
“你的出劍節(jié)奏?！笔捫》舶哑聊晦D(zhuǎn)過來給他看，上面是手寫輸入的一組數(shù)字，“一劍、兩劍……十七劍。第一劍到第二劍間隔0.4秒，第二劍到第三劍間隔0.32秒……到第十六劍到第十七劍，間隔只有0.07秒?！?br>李白愣住：“你能看出來？”
“不僅看出來，我還算出來了。”蕭小凡的眼睛里有光，“間隔呈指數(shù)衰減，衰減系數(shù)大約0.92。也就是說，你越砍越快，但有個極限?！?br>“什么極限？”
蕭小凡在筆記本上快速列了一個極限公式，推算出結(jié)果：“你的極限是二十三劍。到了第二十三劍，間隔會趨近于零——但前提是你有那個體力?！?br>李白沉默了。
他從來不知道自己的出劍節(jié)奏是“指數(shù)衰減”的。他就是憑感覺砍，越快越好。但蕭小凡用幾秒鐘的錄像，就算出了他的極限。
“這不合理。”李白說出了蕭小凡的口頭禪。
“合理得很?！笔捫》彩掌鹗謾C，“你的每一劍，軌跡都能用函數(shù)描述。你們的戰(zhàn)斗系統(tǒng)，本質(zhì)上是數(shù)學規(guī)律的具象化。我要是能建出完整的模型，不僅能算你的極限，還能幫你優(yōu)化?！?br>“優(yōu)化成啥樣？”
“讓你砍得更久、更猛，還不會累。”
李白看著他，表情從疑惑變成了認真：“真的？”
“假的不要錢?！?br>遠處突然傳來此起彼伏的嘶嘶聲。
蕭小凡抬頭，臉色微變。
在廠區(qū)的東、南、西三個方向，一團又一團的黑色濁息從廢墟中升起。不是三團，不是五團，是十幾團——蕭小凡快速數(shù)了一下，至少十五團，而且數(shù)量還在增加。
它們從不同方向涌來，動作不快，但形成了一道松散的包圍圈。
李白握緊劍，肌肉繃緊：“太多了，硬打也能打，但會消耗很大。”
蕭小凡沒有動。他打開手機上一個**的小程序——那是他昨晚熬夜寫的，一個簡易的熱力圖工具。他把剛才濁息出現(xiàn)的位置、移動方向、大概速度全部輸入進去。
手機屏幕上生成了一張等高線圖。紅色的區(qū)域代表濁息的高概率區(qū)，藍色是低概率區(qū)。幾條黑色的箭頭標注了它們的移動趨勢。
蕭小凡看了三秒鐘，抬頭。
“走。”他說，拉起李白就朝西北方向跑。
“往哪走？那邊有——咦？”李白跑了幾步才發(fā)現(xiàn)，西北方向確實沒有濁息。不是沒有，而是那些濁息的移動速度明顯比其他方向慢。
“它們的移動路徑被我擬合了，”蕭小凡邊跑邊說，“基于剛才的數(shù)據(jù)點，我用線性回歸算出了每條路徑的方程。東邊那團最快，四十七秒后到達我們的當前位置。南邊的三團會在五十二秒后同時到達。西邊的兩團會在一分零三秒后從側(cè)面包抄?！?br>“所以我們現(xiàn)在跑的方向？”
“濁息密度最低的區(qū)域，而且那邊的地形有很多廢棄集裝箱，可以卡死角?！?br>兩人跑到一片堆滿集裝箱的區(qū)域。蕭小凡停下，喘了兩口氣，快速掃視周圍的地形。他指著左手邊兩個集裝箱之間的縫隙：“你站那里，那個位置只能同時容納一團濁息進入，你一劍一個?！?br>李白閃身進入。
第一團濁息到了。它沖進縫隙，被李白一劍斬滅。
第二團。第三團。
李白在縫隙里像一臺精準的切割機，每一劍都剛好斬滅一團濁息，沒有多余的消耗。
蕭小凡站在集裝箱頂上，居高臨下觀察戰(zhàn)局。他時不時報一個數(shù)字：“三十五秒后，左后方會來一團——對，就現(xiàn)在。”
李白頭都沒回，反手一劍，那團剛冒頭的濁息應(yīng)聲而滅。
“右前方，十二米，兩團，間隔一秒?！?br>李白先斬近的那團，步伐微調(diào)，剛好在第二團到達時出劍。
“你指揮得還挺準?！崩畎滓贿吙骋贿呎f。
“因為它們在按規(guī)律移動。”蕭小凡低頭看手機，“我發(fā)現(xiàn)它們之間有一種協(xié)調(diào)機制——不會互相碰撞，也不會同時進入同一個狹窄通道。這需要底層規(guī)則?！?br>“什么規(guī)則？”
“還沒算出來。但只要能數(shù)據(jù)化，我就能建模?！?br>最后幾團濁息被清空。李白收劍，從縫隙里走出來，看著蕭小凡的表情變了。
“你好像真的有用?！彼f。
“我一直有用。”蕭小凡從集裝箱上跳下來，“是你反應(yīng)太慢?！?br>天色暗了下來。不是傍晚的那種暗，而是像有什么東西遮住了光。蕭小凡抬頭，看到遠處的天空中，那道黑紅色的裂縫比今早又大了一圈，邊緣有暗紅色的光在流淌，像一道沒愈合的傷口。
“這只是先鋒，”李白的聲音低沉，“真正的大部隊在后面?！?br>蕭小凡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又看了一眼裂縫。
“我明天還有課?！彼f。
“命都要沒了還上課？”
“課可以補，命也可以補？”蕭小凡面無表情，“你有復活甲？”
李白被他噎住了。
就在這時，裂縫中有了新的動靜。
不是濁息，不是巨爪。
是一只手。
暗紅色的、覆蓋著鱗片的、五指張開的手掌，從裂縫中伸了出來，朝他們的方向緩緩抓來。
李白拔劍擋在蕭小凡面前。
蕭小凡沒有后退。他舉著手機，鏡頭對準那只巨手，冷靜地說：“長度目測至少五米，每根手指有三個關(guān)節(jié)，活動范圍大約……這玩意兒的手指關(guān)節(jié)角度居然符合對數(shù)螺線？”
“你能不能別分析了！快跑！”李白拽著他的衣領(lǐng)往后拖。
蕭小凡被他拖著跑，手里的手機還在拍：“別動別動，我還沒拍完！”
“拍完咱倆就沒了！”
那只巨手在空氣中抓了一下，握成拳，縮回了裂縫。
裂縫邊緣，一只巨大的紅色眼睛睜開，死死盯著他們。
蕭小凡終于把手機放下了。
不是因為害怕。
是因為錄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