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抑郁癥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他也是個人？"
保安把何振宇架走了。
他在走廊里掙扎，喊"秦總我錯了"，聲音越來越遠(yuǎn)，最后消失在電梯口。
辦公室里只剩下秦悅?cè)弧ⅠT桂花和蔡德明。
馮桂花已經(jīng)不哭了，癱在椅子里，像泄了氣。蔡德明站在角落，臉上那層老練的鎮(zhèn)定終于碎了，底下全是慌。
"你們兩個，自己寫辭職信，今天下班前交到我桌上。公司不追究法律責(zé)任，但你們也別想再在這個圈子里混。我會跟行業(yè)內(nèi)的同行打招呼，告訴他們你們做過什么。"
馮桂花哭著點了頭。
蔡德明沉默了半天，嘆了口氣，轉(zhuǎn)身走了。
所有人都走了之后，秦悅?cè)灰粋€人站在工程部，看著林承旭桌上那堆圖紙。
圖紙最底下壓著一張照片，是他們結(jié)婚那年拍的。林承旭穿著西裝，笑得傻乎乎的。
她已經(jīng)很久沒見過他那樣笑了。
就在這時，林承旭從茶水間走出來。
他手里端著兩杯水，一杯遞給她。
水是溫的。
他知道她不喝涼的。
秦悅?cè)唤舆^杯子，忽然問了一句："**最近還好嗎？"
林承旭的手頓了一下。
"挺好的。怎么突然問這個？"
"沒什么。"
秦悅?cè)缓攘艘豢谒?，沒再說。
但她看見，林承旭端杯子的手，微微地在抖。

秦悅?cè)换氐娇偛棉k的時候，何振宇的辦公桌已經(jīng)空了。
桌上留著一個紙箱，里面裝著他的私人物品，一個馬克杯，幾本書，一張他和秦悅?cè)辉谀陼系暮嫌啊?br>合影被扣過來，朝下放著。
秦悅?cè)粵]看那個紙箱，徑直走到自己的椅子上坐下，打開電腦。
屏幕上彈出一封未讀郵件。
發(fā)件人是審計部主管，標(biāo)題只有四個字：補充發(fā)現(xiàn)。
她點開。
郵件里附了一份清單，列出了何振宇過去三年經(jīng)手的所有項目匯報材料。一共十七份，其中十二份的原始創(chuàng)建者都是林承旭，但提交到董事會時，封面的"主持人"一欄全被改成了何振宇。
有三份甚至連林承旭的名字都刪掉了，參與人員名單里找不到他的痕跡。
秦悅?cè)环角鍐巫詈笠豁摗?br>審計部主管附了一句話：這些文件的修改記錄都在服務(wù)器上，時間戳完整，隨時可以調(diào)取。
她關(guān)上郵件，打了個電話給審計部。
"把所有修改記錄導(dǎo)出來，做成對照表，今天下班前發(fā)到我郵箱。"
掛了電話，她又拿出林承旭那沓證據(jù)文件，一頁一頁重新看。
越看越冷。
何振宇的手法不算高明，但勝在持久。三年時間，他一點一點地把林承旭從工程部的核心位置上擠出去。先是架空匯報線，再是篡改項目歸屬，然后克扣獎金，最后連績效都打到了0.02。
每一步都不算大事，合在一起就是一張網(wǎng)。
網(wǎng)里困著的那個人，連掙扎的力氣都快沒了。
秦悅?cè)缓仙衔募]了一會兒眼。
她想起這半年林承旭的變化。
他開始睡不著覺。有好幾次她半夜加班回家，看見他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不開燈，就那么坐著。
他瘦了很多。以前合身的襯衫現(xiàn)在松松垮垮，領(lǐng)口空出一大截。
他不跟她說話了。
以前他會在她加班的時候發(fā)消息問她吃了沒有，現(xiàn)在連消息都不發(fā)了。
偶爾她回家早，看見他躺在沙發(fā)上，眼睛睜著，盯著天花板。
她以為他就是累了。
她不知道他在公司被欺負(fù)了三年。
不知道他的年終獎只有38塊錢。
不知道他已經(jīng)在吃藥。
座機響了。
是工程總監(jiān)老周。
"秦總，我有件事……想跟您說一下。"
"什么事？"
老周的聲音有點含糊，像是在斟酌措辭。
"去年濱江綜合體項目出事故的時候，何振宇找過我。他說……如果我在績效考核的時候配合他，給林總監(jiān)打低分，他可以幫我跟董事會爭取年終獎加倍。"
秦悅?cè)坏氖种竿Ｔ阪I盤上。
"我當(dāng)時沒答應(yīng)，但我也沒拒絕。后來他又來找了我兩次，我就……簽了。"
老周的聲音越來越小。
"秦總，我對不起林承旭。他是個好人，是我在這個部門見過的最踏實的人。我知道他的方案是他自己做的，我知道何振宇在冒領(lǐng)他的功勞，但我沒站出來。"
秦悅?cè)怀聊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