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伯洲走近兩步，壓低聲音，但我聽得一清二楚，"我說的是別留下證據(jù)。你知道現(xiàn)在手機都能錄像。"
他不是在保護我。他是在保護自己。
"放心吧，所有人的手機我都收了。"方銳拍了拍口袋。
"那就隨你們。"沈伯洲坐回去，拿起酒杯。
他的意思很明確。他不參與，但他也不阻止。
顧景行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走到我面前，俯下身。
前世我也是在這個距離看清他的眼睛的。那時候我還在想，他是不是被什么人脅迫了，不然怎么會變成這樣。
現(xiàn)在我知道了，他從來沒變過。他一直就是這樣的人。
"若棠，我最后給你一次體面的機會。"
"跪下給薇薇磕三個頭。然后今晚的事到此為止。你還是顧**，明天我們正常過日子。"
"你拒絕的話，接下來的事情你前世已經(jīng)經(jīng)歷過了。區(qū)別是，這一次你不能中途退出。"
我嘴里塞著布，說不出話。
但我搖了頭。
顧景行直起腰。
"行。"
他轉(zhuǎn)身對那幾個人點了下頭。
方銳走上來，手伸向了我婚紗的領(lǐng)口。
"你們繼續(xù)。"顧景行拉住林薇薇的手往門口走，"薇薇，我?guī)闳Q身衣服。等會兒你穿婚紗出來。"
林薇薇回頭看了我一眼，那個眼神里有得意，有快意，還有一種終于等到這一天的興奮。
"嫂子，別太倔。倔下去你只會更慘。"
門被帶上了。
方銳的手指扯住了我婚紗的肩帶。
就在這時，有人敲門。
不是敲，是砸。
"咚咚咚"三聲，沉悶且重，整扇門都在晃。
腳步聲近椅子頂門
方銳的手停住了。
他看向門口。
"鎖了的，進不來。"他對旁邊的人說，"別管，繼續(xù)。"
門外安靜了兩秒。
然后是一聲巨響。
門鎖整個被撞脫了，彈出去滾在地板上。
門被從外面撞開。
但進來的不是傅承淵。
是一個穿著服務(wù)員制服的中年女人。她提著一個托盤，上面擺著兩杯茶。
"新人的安神茶。"她低著頭走進來，把托盤放在桌上。
然后她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趙姐。
我爸在世時沈家老管家趙叔的女兒。
從小看著我長大的人。
"你誰啊？"方銳皺著眉。
"酒店服務(wù)員。"趙姐把茶杯在桌上擺好，"上面吩咐給新房送安神茶的。"
"出去出去。"方銳不耐煩地揮手。
趙姐沒動。她看了看我被綁在椅子上的樣子，看了看我臉上的傷，又看了看方銳。
"這位先生，新娘子臉上怎么了？"
"關(guān)你什么事？出去！"
"我要是不出去呢？"
方銳走過去一把推她，"找死是不是？"
趙姐踉蹌后退了一步，但她穩(wěn)住了身體。
"我勸你客氣點。"她的聲音不大，但很穩(wěn)。
方銳笑了，"你一個端茶倒水的也敢威脅我？信不信我現(xiàn)在就……"
"信不信你動了我，明天你連端茶倒水的工作都找不到？"
方銳還要說什么，沈伯洲忽然站起來了。
他盯著趙姐看了好幾秒。
"你姓趙？"
"趙云苓。"
沈伯洲的臉色變了。
"趙叔的女兒？"
"沈二爺記性不錯。"
沈伯洲回頭對方銳擺了擺手，"別動她。"
他壓低聲音對方銳說了幾句話，方銳的表情也變了。
趙姐走到我面前，彎下腰。
她沒有解開我身上的繩子，因為屋里還有好幾個人看著。
但她把塞在我嘴里的餐巾抽掉了。
"大小姐，淵少爺讓我先進來看看情況。"她的聲音只有我能聽到。
"他人呢？"
"在外面。"趙姐直起身，退后一步，重新端起托盤，"不過他說不著急。"
"不著急？"
"他說要等一個人到齊。"
"誰？"
趙姐沒回答。她端著托盤走向門口。
"各位慢用。"
她走了。
門口的鎖已經(jīng)壞了，大門半開著，走廊的光照進來。
方銳讓人重新把門推上，用椅子頂住。
但我注意到，沈伯洲的手一直沒從酒杯上移開過。
他在想什么，我不知道。
但他明顯比剛才緊張了。
"繼續(xù)。"方銳轉(zhuǎn)回來。
他剛走了一步，走廊里傳來了腳步聲。
很多人的腳步聲。
方銳停住了。
所有人都看向那扇被椅子頂住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