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正扶著棵歪脖子老樹，咳得撕心裂肺。，五步一咳的“祖宗”，第無數(shù)次懷疑自已是不是拜錯了棺材。，玄青衣襟微敞，此刻閉目緩氣，長睫輕顫。，怕是雨師大人當(dāng)年路過廣寒宮，宮里玉兔都得集體罷搗仙藥三日！，分明不是這副模樣。“謝無咎?！彼鄯祷貋?，從布袋摸出兩粒褐色藥丸，“蘇氏潤肺丸，壓咳嗽的。”，沒接?！芭挛蚁露荆俊碧K挽夜挑眉。
“不是?！彼∵^藥丸入口，動作熟稔，“只是沒想到你會給藥?！?br>
“我是玄醫(yī)，見病不治有違祖訓(xùn)。”蘇挽夜轉(zhuǎn)身，“尤其是對你，你咳死事小，拖累我趕路事大?！?br>
身后傳來一聲嗤笑。

兩人又行一炷香，天色大亮。蘇挽夜在溪邊蹲身掬水洗臉，冰涼溪水激得一顫。

“昨夜那些人，獵骨人，”她開口，“他們怎么找到我們的？”

“妖骨之間會相互感應(yīng)?！敝x無咎在不遠(yuǎn)處巖石坐下，“我蘇醒的動靜不小。至于他們?yōu)楹蝸淼眠@么快……”

他沉默片刻：“或許這片荒山，本就有人盯著。”

蘇挽夜遞給謝無咎干糧的手一頓。

她想起昨夜那五人身手，訓(xùn)練有素，配合默契，絕非尋常散修。

謝無咎看著她遞來的東西，眉頭微蹙：“此乃……何物？我沉睡之時，凡人皆餐風(fēng)飲露？”

蘇挽夜沒好氣地塞給他：“這是饃！吃的！三百年不夠你**是吧？”

謝無咎伸出兩根手指勉強(qiáng)接過，優(yōu)雅地咬了一口：“太干，不及晨露甘美?！?br>
……

“你要找回多少‘骨頭’？”她翻了個白眼沒接話，換了個問題。

“全部?！敝x無咎望向遠(yuǎn)方，眸子里空茫一片，“三百年前天庭崩塌，諸神隕落，神力碎裂四散。我沉睡前，將最后的力量封印在七處‘雨師骨’中，散落各地?！?br>
“每收回一塊，我能多恢復(fù)一分神力，記憶……也能清晰一分。”

蘇挽夜敏銳地捕捉到關(guān)鍵：“記憶？你不記得當(dāng)年的事了？”

“只記得碎片?！敝x無咎抬手按了按眉心，“大火……雷暴……天空撕裂的聲音。還有……”

他忽然停住。

蘇挽夜等了一會兒：“還有什么？”

謝無咎放下手，臉上恢復(fù)一片淡漠：“不重要了。當(dāng)務(wù)之急是東南方那塊，我能感覺到，它在呼喚。但也有人在靠近它，很多很多人。”

他看向蘇挽夜：“你的身體，還能撐多久？”

蘇挽夜瞳孔一縮。

“施展《陰聘書》需要祭獻(xiàn)精血壽元?！敝x無咎語氣平淡，“你畫符時，我聞到了‘七日焚身咒’的氣息，那是禁術(shù)反噬的前兆。若七日內(nèi)找不到**之法，你會從五臟開始自燃，燒成灰燼?！?br>
溪水潺潺。

蘇挽夜慢慢直起身，水珠從她指尖滴落。

“你知道得不少。”

“活得久了，自然見得多?！敝x無咎也站起身，“東南那塊妖骨所在，很可能有‘寒髓玉露’伴生。那是至陰之物，可暫壓你的焚身咒?！?br>
“暫壓？”

“*****。”謝無咎邁步往前走，“但能為你多爭取一月時間。一月內(nèi)，若能找到下一塊妖骨，或有根治之法?！?br>
蘇挽夜跟上去。

兩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在晨霧彌漫的山道上。

不知過了多久，謝無咎忽然開口：

“你兄長怎么死的？”

蘇挽夜腳步一頓。

“妖毒?！彼曇艉茌p，“十年前，北邙山妖潮爆發(fā)，他為護(hù)我，被‘噬魂蛛’的毒液侵蝕。我用了所有方法，甚至剖開自已的手腕，想用蘇氏血脈里的藥性為他換血……但他還是死了?！?br>
她頓了頓，補(bǔ)了一句：

“死的時候，十七歲?！?br>
謝無咎沒有接話。

又走了一段，前方山路出現(xiàn)岔道。

一條往東，平緩寬闊；一條往東南，崎嶇難行，隱入密林。

蘇挽夜正要往東南去，謝無咎忽然拉住她手腕。

“等等?！?br>
他蹲下身，指尖輕觸地面。泥濘里，有幾道極淺的印記。不是腳印，更像是某種爬行物拖拽的痕跡。

痕跡里，混雜著淡淡的腥甜氣。

“是‘尸香藤’。”蘇挽夜也蹲下來，皺眉道，“這東西只會生長在尸氣濃重的地方，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謝無咎站起身，望向東南密林深處。

“因?yàn)槟菈K妖骨所在之處，已經(jīng)*****?！彼p聲說，“多到尸氣都溢出來了。”

他轉(zhuǎn)頭看蘇挽夜：

“現(xiàn)在改主意還來得及。那條路上，不止有獵骨人?！?br>
蘇挽夜從腰間針囊抽出一根玄陰針，在指間轉(zhuǎn)了轉(zhuǎn)。

“我改主意的話，你會解契嗎？”

“不會?！?br>
“那我改什么主意？”她邁步走向東南岔路，青色醫(yī)袍在晨風(fēng)里翻飛，“謝無咎，我們的命綁在一起了。你要找骨頭，我要找活路。從今天起，你死就是我死?！?br>
她回頭，晨光落在她側(cè)臉，映出那抹瘋狂的笑意：

“所以，你得好好活著。”

謝無咎站在原地，看著她漸行漸遠(yuǎn)的背影。

良久，他抬起左手，腕間血契紋路微微發(fā)燙。

“蘇挽夜?！彼吐暷盍艘槐檫@個名字，霧灰色的眸子里，掠過一絲困惑。

他邁步跟上，走入那片尸香彌漫的密林。

林深處，驚起飛鳥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