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班安靜了。
不是那種走神的安靜，而是所有人同時繃緊了脊背。前排有人回頭，后排有人把手機放下了。空氣中的塵埃在午后的陽光里停止浮動。
陸深慢慢轉(zhuǎn)過身來。
他沒有立刻回答。他把粉筆擱在黑板槽里，拍了拍手上的粉塵，然后摘下眼鏡，用拇指擦了擦鏡片——這個動作他只在需要看清什么東西的時候才會做。
他看清楚了。
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那個女生站在那里，下巴微揚，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他。午后的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正好落在她眼睛上。那雙眼睛里沒有怯意，沒有故作挑釁，只有一種極其真誠的、幾乎可以摸到的灼熱。
那不是想懟老師的灼熱。
那是捍衛(wèi)某個信念的灼熱。
陸深重新戴上眼鏡。
“你叫什么名字？”
“我代表曾小賢，曾小賢是我——”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底氣十足，但說完之后，嘴角有一個極其細微的動作——像是咬了一下嘴唇內(nèi)側(cè)。
陸深捕捉到了這個動作。
他沒有問曾小賢是誰。他沒有說“你男朋友？”他沒有做任何一個老師在課堂上面對“替人回答問題”的學(xué)生時通常會做的反應(yīng)。
他只是微微側(cè)了一下頭，然后走下講臺。
他的皮鞋踩在階梯教室的石階上，一步一級，不快不慢。四十個學(xué)生看著他往最后一排走，沒有人說話。他走過第一排的時候，畫小人的女生把筆記本往后翻了一頁，假裝在做筆記。
他在離她兩級臺階的地方站定。
她現(xiàn)在比他高了。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但他抬頭看她的表情，不像仰視，反而像法官落座前最后環(huán)顧一遍法庭。
“這位同——”
他改口。
“這位‘曾小賢’?！?br>他特意把這三個字咬得清清楚楚，像是在庭審筆錄上打勾。
“你混淆了兩個概念?！?br>“什么概念？”
“防衛(wèi)，和復(fù)仇?！?br>教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陸深沒有停頓：“法律的尺子，量的是行為發(fā)生的那個瞬間，不是事后你覺得不公平的總和。**沖上去打混混，如果對方已經(jīng)停手了，如果對方已經(jīng)跑了，如果他追上去打的——那對不起，那不叫防衛(wèi)。那叫——”
他看著她的眼睛。
“報復(fù)?！?br>她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