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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喇叭還在響。每按一聲，車身就往前躥一下。它不是真的要撞上來，而是用這種忽近忽遠的方式，用每次只前進十公分的節(jié)奏，一寸一寸地往我的神經(jīng)上刻刀。
"這個人有病吧？"老婆的聲音在發(fā)抖。
她一只手死死抱著女兒，另一只手伸過去把女兒頭頂?shù)能嚧罢陉柡熇讼聛怼幌胱屌畠嚎吹酵饷妗?br>女兒被遮陽簾擋住了視線，開始扭來扭去，"嗯嗯"的聲音越來越大。
我握緊了方向盤。
雙手的虎口已經(jīng)發(fā)白，食指和中指因為過度用力在微微痙攣。方向盤上的真皮紋路硌進了我的掌紋里，疼，但我沒有松開。
"別理他。"老婆深吸一口氣，強壓住聲音里的恐懼，轉(zhuǎn)過頭看我，"老公，咱們不跟這種人計較。讓讓他，好不好？女兒還在車上。"
我看了她一眼。
她的嘴唇在發(fā)抖。
她在告訴我：為了孩子，忍。
這三個字像一根針，扎在了我最柔軟的那個點上。
我低頭看了看儀表盤。時速表上的數(shù)字在跳——五碼、十碼、十五碼。
我松開了方向盤上的手。
手指僵硬得彎曲了兩次才松開。
我又緩緩把手放了回去。這一次，我盡量讓自己的手放松，讓指節(jié)從白色恢復到正常的血色。
"好。"我說。
三、遛狗
我打了右轉(zhuǎn)向燈，方向盤往右打了半圈，往最右側(cè)的車道靠過去。
右側(cè)車道空了大半。我的車慢慢向右偏移，給黑色思域讓出了左側(cè)的空間。
我想讓它走。
因為后座上坐著我的女兒，因為副駕駛上坐著我老婆，因為她們兩個人的命，比我的面子重一萬倍。
黑色思域看到我的動作后，反應出乎意料。
它不但沒有加速走，反而它加速沖到了我的右側(cè)，跟我的車并排了。
兩輛車并行在雙向四車道的城市道路上。我的車在最右側(cè)車道，它的車在我右邊那條道，也就是最右側(cè)的應急車道上。
應急車道上有幾個減速帶。它的低趴底盤每過一個減速帶就"哐"地撞一下底盤，但它的速度一點都不慢。
它的車窗緩緩降了下來。
半個身子探出來。
那是一張我至今回想起來都覺得厭惡的臉。
二十出頭的年紀，染著一頭亮金色的頭發(fā)。
頭發(fā)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