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棉襖破了好幾個洞，腰間別著一個塑料瓶，手里拄著木棍。最扎眼的是他的眼睛——渾濁發(fā)白，明顯是瞎的。
“你說什么？”我本能地后退一步。
“我說你。”趙**抬起木棍，準(zhǔn)確指向我的右手，“七天后，你會在午夜徹底消失。到時候，全世界的人都看不見你，但你還能看見他們?！?br>我愣了一下。這老頭看不見，但他說的話和黎清晝剛才說的幾乎一樣。
“你怎么知道的？”
“因為我也消失過。”趙**往前湊了一步，渾濁的眼珠子盯著我，“****，我也是第37號病例。我活過了第七天，代價是這雙眼睛?！?br>“你活過了第七天？那你怎么……”
“怎么還在街上要飯？”他咧開嘴，露出兩排黃牙，“因為我選擇了活著，但不是以人的方式活著。小子，你記住我下面說的話——午夜鐘響，趕緊閉上眼睛，不管聽到什么聲音都不要睜開。除非你聽到有人叫你的全名，叫了三遍，那才是安全的?！?br>他轉(zhuǎn)身就走，消失在破曉前的晦暗里。
我站在原地，腦子里翻來覆去都是他那句話：二十年前，他也是消失者。
晚上十一點，我坐在出租屋里，盯著手機上的時間。趙**的話像根刺扎在腦子里，我關(guān)了燈，只留下一盞臺燈，縮在床上。
十二點整，房間里的空氣突然冷了幾度。
我趕緊閉上眼睛。
先是風(fēng)聲，嗚嗚地穿過窗戶縫隙，像有人在外面吹口哨。然后是腳步聲——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的聲音，從走廊那頭慢慢靠近。
停在了房門外。
我不敢動，喘氣都不敢大聲。
門把手在轉(zhuǎn)。
“啪嗒”一聲輕響，門開了。冷氣灌進來，我聞到了一股焦臭味，像紙燒過的味道。那東西走進來了，就站在床邊，我能感覺到它俯下身子，呼吸貼在我臉上，濕漉漉的，帶著腐爛的腥氣。
它在我耳邊叫了一聲。
不是人的聲音，是**——像是狗，又不完全是。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后背冷汗浸透了T恤。
那東西又往前湊了一點，鼻尖幾乎貼在我脖頸上。我能感覺到它的牙齒，濕冷濕冷的，隨時會咬下去。
但我不敢睜眼。
趙**說午夜鐘響才要閉眼，可現(xiàn)在才剛過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