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來一半。
"明天下午兩點，我發(fā)你定位。"
"好……好，我一定到。"
掛了電話，我把煮糊的面條倒進(jìn)垃圾桶。
沒什么胃口了。
一年零四個月。
這是離婚之后，她第一次找我。
不是敘舊，不是道歉。
是為了錢。
我站在灶臺邊，手里還捏著筷子。
腦子里翻出的畫面，和這間四十來平的出租屋沒有任何關(guān)系。
那是一年前，市中心那家西餐廳里的事。
第二章
一年前。
那家西餐廳，人均消費四百多。
我點了一份最便宜的牛排，一百二。
周穎沒看菜單，直接點了她想要的。
三百八。
坐在她旁邊的男人替她加了一份甜品和一瓶紅酒。
那個男人叫鄭凱。
周穎的大學(xué)學(xué)長。
高個子，穿深灰色西裝，袖口的扣子是定制的，手腕上一塊名表在燈光下反著光。
他在這張桌子上的每個動作都安排得很妥帖，倒酒、遞紙巾、幫周穎拉椅子。
像排練過一樣。
"林然。"
周穎開口了，語氣平穩(wěn)，妝化得很精致。
"叫你來，是想當(dāng)面跟你說清楚。"
"我們離婚吧。"
我放下刀叉。
"我們在一起快四年了，結(jié)婚也兩年多。"她看著桌面上的紅酒，沒看我。"你是個好人，但好人不代表合適。"
"你給不了我想要的生活。"
"鄭凱學(xué)長可以。"
鄭凱適時地開口，對我笑了笑，那種笑容禮貌里帶著一種確認(rèn)勝利的松弛。
"林兄弟，感情的事勉強不來。周穎跟著你，說實話，委屈了。"
"你放心，以后我會照顧好她。讓她過上她值得的生活。"
那一刻我什么也沒說。
我看著周穎。
三年戀愛，兩年婚姻。
她說的每一個字都很清楚。
"好。"
我站起來。
走出餐廳。
背后隱約傳來鄭凱安慰她的聲音，和她低低的啜泣。
外面的晚風(fēng)吹過來，我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在抖。
不是因為舍不得。
是因為在那張桌上，我清清楚楚地看見了自己有多可笑。
一塊一百二的牛排。
她身邊的男人，隨手點一瓶酒都比我整頓飯貴。
我在那個男人面前，連對手都算不上。
充其量是一個需要體面打發(fā)的障礙。
而周穎選好了下一站，叫我來，只是走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