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六天?！?br>她回答得很快。
精確到個位數(shù)，不用算。
遺像旁擱著一個銅香爐，香灰堆了大半爐，可屋里聞不到半點煙火氣息。
不是那種散盡了的淡，是根本沒有。
干干凈凈，連墻面上都找不到一絲熏黃的痕跡。
我想開口問，林瑤已經(jīng)轉(zhuǎn)身進了廚房。
“先喝點水,你開了三個小時的車?！?br>“豈止！四個半小時！”
她端出來一只粗陶碗。
碗里的水微微泛著青色，不像是自來水的觀感。
“這是什么水？”
“隕石水?！彼淹脒f到我面前，“院子里有塊石頭，我外婆說是幾十年前從天上掉下來的，一直拿這石頭泡水喝?；畹骄攀?，什么毛病都沒有。我搬來之后也開始喝。”
我低頭看碗里的水。
很清，能看見碗底粗糙的釉面。
水面映著屋頂?shù)哪玖?，還有我自己的臉。
“嘗嘗吧?！?br>她手指沒碰碗沿，整個碗托在掌心遞過來。
指甲剪得很短，指尖有些泛白。
我狐疑地看了幾秒鐘，還是接過來喝了。
入口很涼。但又不是冰涼。
大概類似井水的感覺吧。
進了喉嚨之后，舌根泛起一股甜。
不是糖的甜。
說不上來什么味道，只是甜。
不知不覺，碗見了底。
我抬頭看她。
林瑤伸手接過空碗，嘴角彎了彎。
2
當晚，林瑤和我一起，住在西廂房。
床是老式的架子床，頂上蒙著一層紗帳，顏色分不清是白還是灰。
林瑤給我鋪了新被褥，被面上印著大朵的***。
棉布洗得很干凈，鼻子湊近，還能聞到底下木板散出的一層陳年潮氣。
躺下之后睡不著。
窗外沒有燈，黑得很徹底。
溪水的聲音一直在響，不大不小，剛好填滿整個房間。
我翻了幾次身，被角蹭過手背。
入秋的山里，夜間溫度掉得厲害，可我后背一直在出汗。
半夜口渴，坐起來找水。
床頭柜上放著林瑤的保溫杯。
我擰開蓋子倒了半杯，喝進去的一瞬間，舌頭上又翻起那股甜味。
保溫杯里裝的也是那種水。
拿起手機看時間。
屏幕亮起來，凌晨三點零七分。
信號依然只有一格。
光照亮對面的墻壁。
一面鏡子。
是老式三門衣柜中間嵌的鏡子，右下角刻著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