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塊。
35000拿走了，甩回來兩百。
行。
我拿起手機，下了三十單外賣。
白粥、青菜面、饅頭配榨菜、小米糊、清水掛面。
全是我這一個月吃過的東西。
滿月酒當天。
婆婆穿了件新的棗紅色外套，頭發(fā)現(xiàn)燙的，臉上撲了粉。
她領著方家二十多號親戚涌進門，挽著一個嬸子的手。
"這一個月把我累得不行，圍著檸檸轉(zhuǎn)，雞湯、排骨湯、鯽魚湯換著做。"
"你看看她現(xiàn)在氣色多好，全靠我。"
親戚們都笑，紛紛豎大拇指。
然后他們走到了餐桌前。
六張圓桌上，沒有一道正經(jīng)菜。
整整齊齊碼著三十份外賣盒。
白粥。
素面。
饅頭配老干媽。
一塊錢一袋的榨菜。
每個餐盒上面貼著一張手寫標簽，從第1天到第30天。
客廳里安靜了。
我站到主桌旁邊，掀開一盒白粥的蓋子。
"這就是媽精心伺候我三十天的成果。"
"大家別愣著，動筷子吧。"
婆婆臉上的笑還掛著，但顏色已經(jīng)變了。
一陣白，一陣青。
她反應極快，一拍桌子叫起來。
"陸檸！你發(fā)什么瘋！滿月酒你擺這些垃圾出來，存心跟我作對？"
方遠快步走過來。
他扯了一下我的袖子，壓低聲音。
"檸檸，這么多人呢，別鬧了。有什么事回頭說行不行。"
我看著他。
"回頭說？"
"方遠，你先看看你女兒這個月是怎么過來的，再跟我說回頭。"

方遠臉上掛不住。
他小聲說："媽怎么也不可能真讓你吃一個月外賣，你是不是搞錯了？"
我沒答他。
走到茶幾旁拿起遙控器，打開了客廳的投影儀。
畫面亮了。
是家里的監(jiān)控錄像。
第一段：月子第7天，凌晨兩點。
女兒哭了四十分鐘，嗓子都啞了。
我抱著她在客廳來回走，腳底打滑，膝蓋磕在茶幾角上。
孩子差點從手里脫出去。
我跑在地板上，朝主臥喊了三聲"媽"。
沒人應。
主臥的門關得死死的。
第二段：月子第12天，凌晨四點。
孩子拉肚子，拉了一床。
我一個人換床單、洗衣服、重新沖奶粉。
忙完天已經(jīng)亮了。
婆婆出了臥室門，背著包就往外走。畫面里我喊了她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