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定”。問他“你叫什么”，他說“陸深”。

“我知道你叫陸深。我問你叫什么，是問你的小名，或者昵稱，或者家里怎么叫你?！?br>
他想了想?！吧钌睢！?br>
我差點笑出來?！罢l給你起的？”

“我媽?！?br>
“那**叫你什么？”

“深深?！?br>
“……你就沒有別的名字？”

“陸深。”

“我問的是昵稱?！?br>
“深深?！?br>
我閉上了嘴。

他問我：“你呢？”

“什么？”

“昵稱?！?br>
“晚晚?！?br>
他愣了一下?！笆橇滞淼耐?？”

“不然呢？”

他沒說話，低下頭吃飯。我注意到他的耳根紅了。

三

有一天早上，我起得比他早。

摸進浴室準備洗漱，發(fā)現(xiàn)我的牙刷上已經(jīng)擠好了牙膏。整整齊齊，不多不少。毛巾疊成方塊放在水龍頭旁，洗臉?biāo)呀?jīng)放好了，溫度剛好。我站了半天，沒用。洗完臉出來，他正好起床。

“你擠的牙膏？”我問。

“嗯?！彼林易哌^去，聲音很平淡。

“為什么？”

“順手?！?br>
“你順手了一個星期？”

他沒回答，轉(zhuǎn)身進了浴室。我盯著浴室的門，聽著里面水流的聲音，忽然想笑，又笑不出來。

從那天起，每天早上牙膏都是擠好的。我沒再問，他也再沒提。但有一天，我故意把牙刷放到最角落。第二天它回到了原位，牙膏還是擠好的。他不知道我知道。這家里的事，大多如此。

有一天晚上，我加班到快十二點才到家?？蛷d關(guān)著燈，他坐在沙發(fā)上，電視開著但沒有聲音。屏幕的光照在他臉上，忽明忽暗。

“你怎么不開燈？”我嚇了一跳。

“燈關(guān)了，懶得開?！彼f。

“那你做什么？”

“等你?！?br>
我站在原地，不知道說什么。他站起來，從廚房端出一個碗，放在桌上。“煮多了。你吃?！?br>
是一碗面，清湯面，上面臥了一個荷包蛋，邊緣焦了，蛋黃還沒全熟。面有點坨，湯有點咸。但溫?zé)帷?br>
“你跟誰學(xué)的？”我問。

“我媽?！彼f完那兩個字就不說話了。

我低頭吃面，他在對面坐著，看著我吃。我吃了半碗，他忽然問：“好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