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電話------------------------------------------，手機就響了。是我媽打來的。，把手里的擦碗布掛在廚房的掛鉤上，走到客廳沙發(fā)邊坐下，劃開了接聽鍵?！扒鍤g，吃飯了嗎？”電話那頭，我**聲音帶著點小心翼翼的客氣?！皠偝酝辏攵枷春昧?。”我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松一點，“媽，你吃了嗎？今天我給你買的那個鈣片，你記得吃啊，飯后半小時吃，別忘。吃了吃了，我記著呢?！蔽覌岊D了頓，語氣里的小心翼翼更明顯了，“清歡啊，我跟你說個事。”，瞬間就猜到她要說什么了。，她接下來的話，和我預(yù)想的一模一樣?！澳阃醢⒁探o我介紹了個老同事，今年六十三歲，退休工資不低，兒女都成家了，人看著也精神。她說，想讓你們倆見個面，吃個飯認(rèn)識認(rèn)識?！?，喉嚨里像堵了團(tuán)棉花，半天說不出話。，只有我媽輕輕的呼吸聲。過了幾秒，她又軟著聲音勸我：“清歡，媽知道你現(xiàn)在一個人過得挺好，可你今年都五十三了，媽就怕……等媽不在了，你身邊連個知冷知熱的人都沒有。”，像一根細(xì)針，輕輕扎在了我心上最軟的地方。，才啞著嗓子開口：“媽，我知道你是為我好?？晌乙粋€人過了二十年，早就習(xí)慣了。現(xiàn)在兒子也成家了，孫女也有了，我就想安安穩(wěn)穩(wěn)過自己的日子，不想再折騰了。怎么是折騰呢？”我**聲音一下子急了，“兩個人互相照應(yīng)著，總比一個人強吧？你看你，上次發(fā)燒，還是鄰居給你送的藥，要是身邊有個人，至于嗎？”。。
我想起去年冬天，半夜里燒得迷迷糊糊，想倒杯水都沒力氣，還是硬撐著給隔壁的鄰居打了電話，麻煩她幫我買了退燒藥。那天晚上，我裹著被子坐在床上，看著窗外黑沉沉的天，第一次覺得，一個人的日子，好像真的有點難。
可轉(zhuǎn)念一想，要是為了這點“照應(yīng)”，再找個人搭伙過日子，我又怕了。
這二十年，我一個人把兒子拉扯大，什么苦沒吃過？最難的時候，我在菜市場跟小販為了幾毛錢的菜價討價還價，在工廠里加班加到凌晨，只為了多賺點錢給兒子交學(xué)費。我好不容易熬到現(xiàn)在，兒子長大了，成家了，我終于可以不用再為誰活著，不用再遷就誰的脾氣，不用再看誰的臉色。
現(xiàn)在讓我再回到那種日子里，去學(xué)著伺候別人，學(xué)著遷就別人的習(xí)慣，學(xué)著和一個陌生的老人磨合，我真的……做不到。
“媽，我知道你擔(dān)心我?！蔽疑钗艘豢跉?，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可我現(xiàn)在真的挺好的。我有退休工資，兒子兒媳也孝順，孫女也可愛，我一個人想干嘛干嘛，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這種日子，我以前想都不敢想。”
“可你老了怎么辦？”我**聲音也帶了點哽咽，“等你動不了了，身邊沒人照顧，那時候再后悔，就晚了?！?br>我握著手機，眼淚也忍不住掉了下來。
我知道她是真心為我好，可她不懂，我怕的，不是老了沒人照顧，而是怕好不容易活成自己，又要為了別人，再活一遍。
那天晚上，我和我媽聊了很久，最后不歡而散。
掛了電話，我一個人坐在沙發(fā)上，看著窗外的夜色，心里亂糟糟的。茶幾上，放著兒子剛給我買的水果，還有孫女上次來畫的畫，歪歪扭扭的，寫著“奶奶我愛你”。
我拿起那張畫，手指輕輕摸著上面的字跡，眼淚一滴一滴掉了下來。
一邊是媽媽沉甸甸的牽掛，一邊是我好不容易掙來的自由。
我到底，該怎么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