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路口
那陣風(fēng)吹過來的時候，我正在等綠燈。
十字路口的紅燈還剩四十三秒，我低頭看了眼手機，七點四十八分，上班要遲到了。秋天的早晨有點涼，我把外套領(lǐng)子豎起來，深深吸了口氣——然后那陣風(fēng)就來了。
風(fēng)里有什么東西在響。
不是樹葉，不是汽車喇叭，是一種很輕很輕的金屬撞擊聲，像鑰匙串在晃，又像鏈條在拖動。我下意識抬頭，馬路對面的行人指示燈還是紅色的，然而——
我看到一個人從空中墜落。
不是對面樓，不是廣告牌，就是從我頭頂正上方，筆直地落下來。那人穿著灰白色的襯衫，領(lǐng)口敞開著，臉朝下，四肢在空氣中胡亂劃動，像溺水的昆蟲。我甚至看到他的手指在空中抓了一下，什么都沒抓到。然后他砸在我腳前三米的人行道上。
聲音很難聽。濕的，悶的，像一袋水泥從高處摔下來。
血從他身下漫開，迅速鋪滿了一塊地磚，他的身體抽搐了兩下，然后不動了。但他的臉是朝上的——不，等一下，他的臉是朝上的，他在看我。
血肉模糊的臉上，嘴唇在動。
我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到了信號燈桿，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一直在喘氣。四周的人還在低頭看手機，一個拎著早飯的女人從我身邊走過去，踩著那片血——她踩過去了，但她的鞋底是干凈的。
沒有血。地上什么都沒有。
沒有**，沒有血跡，那個灰白襯衫的人消失了。紅燈還剩二十秒。
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手指在發(fā)抖。我能感覺到毛孔里滲出的冷汗，后背的內(nèi)衣濕了一片，緊緊貼在脊椎上。薄荷糖的味道還在口腔里，涼絲絲的，和剛才那股鐵銹味的血腥氣形成鮮明對比。
是幻覺。我告訴自己。又來了。
最近一個月我的既視感越來越嚴重。早上刷牙的時候，我會突然覺得鏡子里那個人的角度不對；坐在工位上畫圖時，鍵盤的排列會讓我恍惚以為曾經(jīng)在同樣的位置做過同樣的事；甚至吃午飯時咬到第一口米飯的觸感，都讓我覺得做過無數(shù)次。
但那些都只是“覺得”。像這樣清晰的、血肉橫飛的畫面，今天是第一次。
路燈綠了。
我邁開步子，踩著剛才那灘血應(yīng)該存在的位置走過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