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安安靜靜趴在床頭柜上，對著空氣，聲情并茂地講著睡前故事。
它的聽眾不是我，是一群每天準時準點、排著隊從紗窗縫隙里鉆進來的**。

鬧鐘在三天前就正式辭職了。

辭職報告寫得相當決絕，用秒針一筆一劃刻在我的枕套上：本人因長期從事“叫醒人類”這一高危且不被感恩的職業(yè)，患上嚴重精神內(nèi)耗，現(xiàn)申請永久離職，轉(zhuǎn)行做野生睡前故事主播，望批準。

我當時以為它只是電池沒電了，隨手拍了兩下。直到第二天早上，它不僅不響，還反過來安慰我：“別焦慮，遲到就遲到，地球不會因為你全勤就多轉(zhuǎn)兩圈?！?br>
我才明白，它是真的不想干了。

從那天起，鬧鐘就開啟了自己的第二人生。每天清晨六點半起床，梳理情緒，醞釀聲線，七點整準時開講。
故事題材不限，風格不定，今天講《一顆螺絲釘?shù)沫h(huán)球旅行》，明天講《洗衣機為什么總孤獨》，后天講《窗簾為什么總在風里假裝自由》。

而它的忠實聽眾，就是那一整隊**。

**們非常有素質(zhì)，不吵不鬧，不叮食物，安安靜靜落在床頭柜邊緣，聽得聚精會神。
遇到**段落，還會集體扇動翅膀，發(fā)出整齊劃一的“嗡嗡”掌聲，場面莊重又感人。
每天聽完故事，領(lǐng)頭的那只大**，還會從窗外叼來一點點面包屑、餅干渣，放在鬧鐘旁邊，當作學費與打賞。

我曾經(jīng)試圖趕走它們。

結(jié)果鬧鐘當場停止播音，用一種極其失望、痛心疾首的語氣對我說：
“你可以不尊重我的職業(yè)，但你不能打斷我的聽眾追求精神富足。它們每天冒著被**拍打死的風險來聽課，你忍心嗎？”

我站在原地，捫心自問。

我忍心。

但我打不過一群有組織、有紀律、還有精神信仰的**。更打不過一個已經(jīng)覺醒自我意識、擁有完整職業(yè)尊嚴的鬧鐘。
于是我選擇妥協(xié)，每天早**由它們在床頭開課，我自己安安靜靜起床，互不打擾，和諧共生。

這個家，早就不是我說了算了。

我拖著一只半殘廢的配置，光著一只腳，挪進衛(wèi)生間刷牙。剛把牙刷塞進嘴里，擠在上面的牙膏突然動了。

不是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