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阮清秋抱著女兒的骨灰壇。
“佳佳,媽媽很快就能和你見面了?!?br>
第二天,她將女兒的遺照燒了,骨灰則從崖邊撒向了河里。
做完這一切,她轉(zhuǎn)身回家,卻在山坡上碰到了白雅琴。
白雅琴攔住她的路,笑得不懷好意。
“被自己的愛人和親生兒子嫌棄,滋味怎么樣?”
“我要是你,一年前就該死透了,省得回來丟人現(xiàn)眼?!?br>
阮清秋冷漠地看著她。
“白雅琴,你大字不識一個,卻靠著顧振海的關(guān)系,進(jìn)了技術(shù)科?!?br>
“一年前,你擅自操作機(jī)器,導(dǎo)致機(jī)器爆炸,死了兩個工人。家屬鬧事,顧振海卻為你讓我爸背上‘飲酒操作’的黑鍋,害他被工人家屬**。”
“之后,你又掉進(jìn)河里誣陷是我推的,讓顧振海******分子的**,把我綁到河邊批斗。”
“現(xiàn)在,你又想怎么陷害我?”
白雅琴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是我又怎么樣?你有證據(jù)嗎?”
“我是什么都不會,可振海哥信我啊。馬上,我就是這家的女主人了,阮清秋,你斗不過我的?!?br>
就在這時,不遠(yuǎn)處的顧振海和顧小軍過來了。
阮清秋看著白雅琴瞬間變化的眼神,輕笑一聲。
“怎么?想自己從坡上滾下去,然后嫁禍給我?”
白雅琴得意地?fù)P起嘴角,沒有反駁。
她余光瞥見顧振海正走過來,身體開始傾斜,正準(zhǔn)備裝作被推下山坡。
下一秒,阮清秋卻抬起腳,狠狠一腳踹在她肚子上。
“??!”
白雅琴慘叫著,從山坡上徑直滾了下去,正好滾到顧振海和顧小軍的腳邊。
阮清秋冷眼看著,反正都要賴是她推的,那她就幫這個忙!
明天她就要走了,就算殺了人又如何?
而顧振??吹侥_下的白雅琴一驚,隨即抬頭看向山坡上的阮清秋,滿眼怒火。
“阮清秋!”
他怒吼一聲,立刻抱起昏迷的白雅琴沖下山。
顧振海和顧小軍匆匆離開后,阮清秋面無表情地從身上拿出一臺小錄音機(jī)。
這是她這一年里,好不容易從黑市淘來的袖珍錄音機(jī),為的就是能留下證據(jù)。
她回到家,將揭發(fā)材料,舉報信和小錄音機(jī)一起塞進(jìn)一個牛皮紙袋里。
很快,廠里的保衛(wèi)科干事就沖了進(jìn)來,將她帶去了職工醫(yī)院。
職工醫(yī)院走廊里,顧振海冷冷質(zhì)問:“是不是你把雅琴推下去的?”
顧小軍沖上來,狠狠推了她一把。
“當(dāng)時山上就她和雅琴阿姨,不是她還能是誰?”
阮清秋冷冷地瞪了顧小軍一眼,看向顧振海。
“不是?!?br>
“是她自己想滾下去誣陷我?!?br>
顧振海被她這副冷漠的樣子氣得額頭青筋暴起。
“我親眼看見雅琴是飛起來滾下的山坡,你還狡辯?”
阮清秋扯了扯嘴角。
“那沒什么好說的了,你去革委會舉報,把我抓進(jìn)去就是了,反正你又不是沒做過。”
“你!”顧振海氣得渾身發(fā)抖。
就在這時,急救室的門開了,護(hù)士匆匆跑出來。
“顧廠長,白同志失血過多,急需輸血,可血站的血不夠了?!?br>
顧振海一把抓住阮清秋的手腕。
“我記得,你和雅琴是同一個血型?!?br>
“是你推她下去的,她需要多少血,就從你身上抽多少!”
保衛(wèi)科的人將阮清秋拖進(jìn)輸血室,按著她,為白雅琴抽走了一袋又一袋血。
血源源不斷地從她身體里被抽走。
她的視線開始模糊,身體陣陣發(fā)冷。
最終,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
再次醒來,她艱難地睜開眼,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哥?你們怎么回來了?”
眼前竟是她哥和懷孕的嫂子。
在她的世界,她是個孤兒,從未體會過親情。
可在這個世界,是父親和哥哥,讓她感受到了家的溫暖。
“醒了?告訴哥,有沒有哪里不舒服?你的臉色怎么這么不好?”
哥哥心疼地看著她。
“是不是顧振海欺負(fù)你了?”
“你放心,哥已經(jīng)申請調(diào)回來了,以后誰也別想欺負(fù)你。”
阮清秋搖了搖頭,喉嚨發(fā)緊。
不知道該怎么告訴他們,她馬上就要離開這個世界。
“哥,你和嫂子有了孩子,以后不管發(fā)生什么,你們一定要好好的?!?br>
他們聊了很久,離開時,哥哥嫂子還在門口不停地叮囑她:“清秋,好好休息,明天我們再來看你?!?br>
看著他們遠(yuǎn)去的背影,阮清秋的眼眶紅了。
只怕,這是最后一面了。
明天,她就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