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陸北淮倒也不在意,安靜地吃飯,偶爾抬眼看一下江純熙。
飯后,江辰桉拉著江純熙去院子里消食,邊走邊嘀咕:“小幺,你離那個人遠點。我跟你說,他在江北的名聲可不好,聽說他以前在軍校的時候,跟一個男同學走得很近,后來那個男同學莫名其妙轉學了,大家都說是被他——”
“四哥?!苯兾醮驍嗨?,“你別聽那些閑話。”
“不是閑話,是真的!我有個朋友也在那個軍校——”
“四哥。”江純熙停下腳步,看著他,“我不在乎?!?br>
江辰桉愣住了,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看著妹妹認真的表情,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fā):“行吧,你的事你自己做主。但要是他敢欺負你,你告訴我,我雖然打不過他,但我可以下毒。”
江純熙忍不住笑了:“四哥,你什么時候學會下毒了?”
“現(xiàn)學的。”江辰桉一臉正經(jīng),“跟三哥要了點藥粉,藏在袖子里,隨時準備著。”
江純熙笑著搖了搖頭,拉著四哥繼續(xù)往前走。
她回頭看了一眼廳堂的方向,陸北淮正站在門口,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他似乎在看她,又似乎沒有。
江純熙收回目光,心跳快了半拍。
這個人,像一團霧,看不透,摸不著,卻讓人忍不住想靠近。
她不知道這樣下去會走到哪里。
但她知道,她已經(jīng)不想回頭了。
林遠山的案子移交給了省高等**,審判日期定在了四月中旬。
在這之前,他被關押在鄠西城北的一處秘密監(jiān)所里,由江秋白的人看守。白露沒有被**,但也不能離開鄠西,暫時住在江府的一間偏房里,每日有人送飯,行動受限。
江純熙偶爾會去看她,帶一些書和點心去。兩人之間的話不多,但那種沉默并不尷尬,更像是一種心照不宣的理解。
這天下午,江純熙又去了白露的房間。
白露正坐在窗前看書,是一本《紅樓夢》,已經(jīng)翻到了一半。聽見敲門聲,她抬起頭,看見是江純熙,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又給我?guī)С缘牧??”她看著江純熙手里的油紙包,“你再這樣喂下去,我出獄的時候就要胖得走不動了?!?br>
“你不是犯人,沒有‘出獄’這一說。”江純熙把油紙包放在桌上,打開,是城西老字號的桂花糕,“二哥說了,等事情了結,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br>
白露放下書,走過來拿起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慢慢嚼著。
“你二哥是個好人?!彼f,“雖然看起來不太像?!?br>
江純熙忍不住笑了:“他聽到你這話,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生氣?!?br>
白露也笑了,笑容里帶著幾分苦澀。她吃完那塊桂花糕,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看著江純熙。
“江先生,你為什么要對我這么好?我們非親非故,我甚至算不上什么好人?!?br>
江純熙想了想,說:“可能是因為你讓我覺得,有些事情不是非黑即白的。”
白露看著她,目光里多了一些東西,像是驚訝,又像是感激。
“你跟你二哥不一樣?!彼f,“你二哥看人看事,心里有桿秤,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分得清清楚楚。你不一樣,你會心軟?!?br>
江純熙沒有否認。
“心軟不是好事?!卑茁独^續(xù)說,語氣認真了一些,“在這個世道,心軟的人最容易受傷。你最好學著硬一點?!?br>
“那你呢?”江純熙反問,“你對林遠山心軟,受傷了嗎?”
白露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