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辭眼前朦朧一片，眼淚終于掉了下來。

“對不起。”他的聲音在發(fā)抖，“小蘅，對不起?！?br>
溫蘅遞給他一張紙巾。

“我給你一次機會，”她說，“但是有條件?！?br>
晏清辭猛地抬起眼，淚眼朦朧地看著她：“什么條件？”

“第一，從今以后，你的收入歸我管。你要用什么錢，跟我申請?！?br>
晏清辭愣了一下，然后用力點頭：“可以?！?br>
“第二，你的社交賬號，包括微信、抖音、微博，我隨時可以查看。你不能刪任何聊天記錄?！?br>
“可以?！?br>
“第三，”溫蘅頓了頓，“你要跟我來C市生活。我這邊的工作至少要做三年，我不接受異地。”

晏清辭幾乎沒有猶豫：“好。”

溫蘅看著他，慢慢點了點頭。

“那就先這樣。但是清辭，”她的語氣忽然變得嚴(yán)肅，“這是最后一次。如果你再讓我失望——”

“不會的?！标糖遛o急切地打斷她，“小蘅，我再**就讓我不得好死！”

溫蘅看著他，伸出手。

晏清辭不知怎么想的，立刻將臉貼上來，像小狗一樣可憐巴巴地看著她。

溫蘅掐著他的下巴，微微抬起，這個動作多少有點冒犯，若非關(guān)系親近，很容易感到不舒服。

晏清辭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頭，小聲說了一句：“小蘅，你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樣?！?br>
“是嗎？”

“嗯?！彼鹧?，目光里有幾分委屈，“以前你都不會這樣跟我說話的?！?br>
溫蘅笑了一下。

以前她不會這樣跟他說話，是因為她把他捧在手心里，舍不得說一句重話?，F(xiàn)在她愿意再給他一次機會，但不會再把他捧著了。

“你住哪兒？”她問。

“還沒找?！标糖遛o老實地回答，“下飛機就直奔你這兒了?！?br>
溫蘅看了一眼時間，已經(jīng)快下班了。

“走吧，先帶你去吃飯，然后找個酒店住下。房子的事慢慢找?！?br>
晏清辭站起來，猶豫了一下，朝她伸出手。

溫蘅看著那只手。骨節(jié)分明，指尖修長，是手控也會喜歡的手。她把自己的手放上去，晏清辭立刻握緊了，像是怕她反悔一樣。

掌心干燥而溫暖。

他們并肩走出辦公室。小周正好從茶水間出來，看到溫蘅身邊多了一個高大帥氣的男人，眼睛瞬間瞪圓了。

“蘅姐，這位是……”

“我男朋友，晏清辭?！睖剞拷榻B得很自然。

晏清辭微微一愣，隨即彎起眼睛，露出一個乖巧的笑：“你好?！?br>
小周看著那張臉，又看看溫蘅，在心里感嘆了一句：蘅姐的追求者們要撞墻了。

兩人走后，小周立刻掏出手機，在同事群里發(fā)了一條消息：

“大新聞！蘅姐的男朋友來C市了！超級帥?。。　?br>
消息一發(fā)，群里瞬間炸開了鍋。

但這些熱鬧溫蘅都不知道。

晚飯是在一家私房菜館吃的，晏清辭訂的位置。他提前做了功課，選的餐廳是C市口碑最好的一家，菜色精致，環(huán)境清幽。

“你怎么知道這家？”溫蘅翻著菜單，隨口問了一句。

“小紅薯上看的?！标糖遛o給她倒茶，“說這家是C市約會圣地，女孩子都喜歡?！?br>
溫蘅抬眼看了他一眼。

晏清辭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以為自己哪里做的不好：“怎、怎么了？”

“沒什么?！睖剞渴栈匾暰€，唇角彎了彎，“就是覺得，你改變很大。”

晏清辭愣了一下，隨即耳朵尖微微泛紅。他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小聲說了一句：“我只是……不想再失去你了。”

這句話說得太輕，輕得像怕被拒絕。

溫蘅沒聽見。

飯后，溫蘅開車送晏清辭去酒店。車子停在酒店門口，晏清辭沒有立刻下車。他坐在副駕駛上，手指按在安全帶，欲言又止。

“怎么了？”溫蘅側(cè)頭看他。

“小蘅，”晏清辭的聲音有些低，“你……要不要上去坐坐？”

燈光從車窗透進來，在他臉上投下一片暖色的光暈。那張臉在光影里顯得格外好看，眉眼間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期待，像一只試探著伸出爪子的貓。

“不了?！睖剞渴栈匾暰€，“明天還要上班，你早點休息。”

晏清辭眼里的光暗了一瞬，但他沒有強求，乖乖地點了點頭，推開車門下去了。

“小蘅。”他站在車窗外，彎腰看著她，“明天……我能去接你下班嗎？”

溫蘅想了想：“我明天可能要加班，不確定幾點結(jié)束。”

“沒關(guān)系，我等你。”

溫蘅看著他認(rèn)真的表情，忽然有幾分恍惚。晏清辭，的確變化很大，以前他從不會說“我等你”這話。

過去他沒有珍惜她的心意，現(xiàn)在發(fā)現(xiàn)要失去她了，追悔莫及了，溫蘅卻感覺很沒意思。

那句話叫什么，遲來的深情什么來著。

但世間本就沒有十全十美的事，晏清辭這樣的戀人，各個方面而言，已經(jīng)算是很好的了。

溫蘅也沒有心力去開啟下一段感情，如果真的和晏清辭分手，她感覺自己再也不會像之前那么全心全意去喜歡另一個人了。

“隨你吧?！彼f。

車子駛離酒店的時候，溫蘅從后視鏡里看到晏清辭還站在原地看著她離開的方向。夜風(fēng)吹起他的頭發(fā)，他站在那里，像一棵被移栽到陌生土壤里的樹，孤零零的。

溫蘅收回視線，踩下油門。

回到住處，溫蘅換了鞋，把包扔在沙發(fā)上，整個人陷進柔軟的靠墊里。她閉著眼睛休息了一會兒，然后拿起手機。

S的對話框里又多了十幾條新消息。

“蘅蘅?！?br>
“我不叫你寶寶了，你不要生氣?！?br>
轉(zhuǎn)賬5200。

“我知道你有男朋友，但他不是又讓你難過了嗎？蘅蘅，他哪點都不如我，看看我好不好？”

“如果你實在喜歡他……”

“我可以做你的地下**，我們不讓他知道好不好……”

“蘅蘅，你今天涂的Dior 860，咬著嘴唇的樣子真好看?！?br>
“蘅蘅，我看到你男朋友了?！?br>
“他碰到你手了，我真想把它剁下來?！?br>
“蘅蘅，別對他笑。”

“我可以來找你嗎？”

“我來找你了寶寶?！?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