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那天，周穎挽著鄭凱的胳膊走出民政局，步子比誰都快。一年后，她哭著打來電話："林然，我爸**，手術費五十萬，求你幫幫我。"我只問了一句："鄭凱不是身價千萬？"電話那頭，沉默了整整半分鐘。那個曾在所有人面前嫌我"沒本事"的女人，那個頭也不回上了別人車的前妻，現(xiàn)在回過頭，向我伸手借救命錢?？伤恢?，這一年，有些東西已經(jīng)變了。變到她連想都不敢想。
......
-正文：
第一章
"林然……是我，周穎。"
電話響的時候，我正在出租屋的灶臺前煮面。
這個號碼我**一年多，但十一位數(shù)字全記得。
猶豫了三秒，我接了。
"你在聽嗎？"她追了一句。
"嗯。"
"我知道不該給你打這個電話。"
她的語氣斷斷續(xù)續(xù)，像在找一個能站穩(wěn)的臺階，又踩不住。
"但我實在沒別的辦法了。"
"我爸住院了，**。"
"醫(yī)生說要馬上動手術，費用加上后面的治療，大概五十萬。"
灶臺上的水燒開了，咕嚕嚕翻著泡。
五十萬。
我在一家軟件公司做開發(fā)，到手月薪一萬八。
五十萬，是我****存將近三年的數(shù)字。
"親戚朋友都借過了，還差很多。"
"醫(yī)生說不能再拖……"
她在哭，聲音含糊地傳過來。
這種哭法，我以前聽過。
結婚那幾年，她跟我要錢買包、要錢隨禮、要錢給**換手機的時候，也這么哭過。
不過那時候，數(shù)字后面最多三個零。
"林然……你能不能幫幫我？我打借條，利息隨你定。"
"周穎。"
"嗯？"
"如果我沒記錯，你老公鄭凱，是房地產(chǎn)公司的項目總監(jiān)？"
我的語氣沒什么起伏。
"聽你以前說的，身價少說也有一千萬。五十萬的手術費，不至于來找我吧？"
那頭的哭聲斷了。
安靜了很久。
三十秒。也許更長。
這段沉默比她說什么都值錢。
說明鄭凱那邊，出事了。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她的聲音干得發(fā)澀。
"鄭凱最近遇到一些問題，資金上……暫時周轉不開。"
"什么問題？"
"我電話里說不太清楚。"
"那見面說。"
我把火關了，面湯溢出來一半。
"明天下午兩點，我發(fā)你定位。"
"好……好，我一定到。"
掛了電話，我把煮糊的面條倒進垃圾桶。
沒什么胃口了。
一年零四個月。
這是離婚之后，她第一次找我。
不是敘舊，不是道歉。
是為了錢。
我站在灶臺邊，手里還捏著筷子。
腦子里翻出的畫面，和這間四十來平的出租屋沒有任何關系。
那是一年前，市中心那家西餐廳里的事。
第二章
一年前。
那家西餐廳，人均消費四百多。
我點了一份最便宜的牛排，一百二。
周穎沒看菜單，直接點了她想要的。
三百八。
坐在她旁邊的男人替她加了一份甜品和一瓶紅酒。
那個男人叫鄭凱。
周穎的大學學長。
高個子，穿深灰色西裝，袖口的扣子是定制的，手腕上一塊名表在燈光下反著光。
他在這張桌子上的每個動作都安排得很妥帖，倒酒、遞紙巾、幫周穎拉椅子。
像排練過一樣。
"林然。"
周穎開口了，語氣平穩(wěn)，妝化得很精致。
"叫你來，是想當面跟你說清楚。"
"我們離婚吧。"
我放下刀叉。
"我們在一起快四年了，結婚也兩年多。"她看著桌面上的紅酒，沒看我。"你是個好人，但好人不代表合適。"
"你給不了我想要的生活。"
"鄭凱學長可以。"
鄭凱適時地開口，對我笑了笑，那種笑容禮貌里帶著一種確認勝利的松弛。
"林兄弟，感情的事勉強不來。周穎跟著你，說實話，委屈了。"
"你放心，以后我會照顧好她。讓她過上她值得的生活。"
那一刻我什么也沒說。
我看著周穎。
三年戀愛，兩年婚姻。
她說的每一個字都很清楚。
"好。"
我站起來。
走出餐廳。
背后隱約傳來鄭凱安慰她的聲音，和她低低的啜泣。
外面的晚風吹過來，我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在抖。
不是因為舍不得。
是因為在那張桌上，我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