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放學回來的時候，書包上多了一道長長的口子。
我蹲下來，看著那條從左肩延伸到右腰的裂痕，手指順著劃開的布料摸過去，里面的課本露出半截。
“誰干的？”
蘇小魚低著頭，不說話。
我把她的臉抬起來，左臉頰有一道紅印子，不像是摔的。
“媽媽問你，誰干的？”
她眼圈紅了：“陳浩?！?br>“為什么？”
“他說我不讓他抄作業(yè)，就該被教訓?！?br>我的手在發(fā)抖，深深地攥緊了。
“你告訴老師了嗎？”
蘇小魚點頭：“王老師說，同學之間打打鬧鬧很正常，讓我別斤斤計較?！?br>我站起來，拿起車鑰匙。
“媽媽，你去哪？”
“去學校。”
“媽媽，王老師說了，不要什么事都找家長……”
我回頭看著她，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wěn)：“你在家等著，媽媽去跟老師聊聊?！?br>育才小學的走廊還亮著燈，王老師在辦公室整理教案。
我敲了敲門。
“蘇小魚家長？這么晚了有什么事？”
我把書包放到她桌上，拉開那道口子給她看。
“王老師，這是我女兒今天帶回來的書包。”
王老師掃了一眼，笑了笑。
“哎，小孩子嘛，書包壞了買個新的就行了?！?br>“陳浩還打了她的臉?！?br>“小孩子鬧著玩，手上沒輕沒重的，蘇小魚媽媽，你也別太緊張了，我會說他的。”
我盯著她。
鬧著玩。
這三個字，她說得真輕松。
“王老師，我想見見陳浩?！?br>“這——現(xiàn)在放學了，孩子都回家了?！?br>“那明天呢？我想跟陳浩的家長當面談談?！?br>王老師把筆放下，有點不耐煩。
“家長啊，我跟你說句實話。陳浩那孩子就是調皮，他對誰都這樣，不是針對你家蘇小魚。你要是非鬧大了，對誰都不好。”
“對誰不好？”
“孩子們還要在一個班里相處呢，鬧僵了，蘇小魚在班上也不好待。”
我聽懂了。
這是在威脅我。
“王老師，我再問你最后一次。明天你能不能安排我和陳浩家長見面？”
“我覺得沒必要?！?br>我點了點頭，拎起書包轉身走了。
出了校門，我打了一個電話。
“幫我查一下育才小學三年二班陳浩，他父母的信息?！?br>電話那邊停了兩秒：“蘇總，查這個做什么？”
“我女兒的事?！?br>“明白，最遲明早給您?！?br>回到家，蘇小魚已經睡了。
我坐在她床邊，看著她臉上那道紅印子。
三年了。
從她爸走后，我?guī)е岬竭@個小區(qū)，換了普通的車，穿普通的衣服，把她送進離家最近的公立小學。
我不想讓她活在那個圈子里，不想讓她從小就被“蘇念的女兒”這個標簽綁架。
我想讓她做一個普通的、快樂的小孩。
可是現(xiàn)在，有人在欺負我的女兒。
老師不管。
那就我來管。
第二天早上七點，手機響了。
“蘇總，查到了。陳浩的父親叫陳國棟，做建筑工程的，在本地有三個項目，公司叫鼎盛建設。***劉芳，沒有工作。陳國棟每年給學校捐贈不少，是家委會副會長?！?br>“他最大的項目是哪個？”
“城東的翰林府，跟萬坤地產合作的?！?br>萬坤地產。
我放下手機，看了看窗外。
萬坤地產上個季度在談*輪融資，找的就是我們。
真巧。
我給蘇小魚做了早餐，送她到校門口。
“媽媽今天去接你放學?！?br>“不用啦，我自己可以……”
“媽媽想接你?！?br>她看了看我，乖乖地點了頭。
上午九點，我沒有去公司。
我開著那輛開了三年的大眾，又去了育才小學。
這次我沒找王老師，直接去了教導處。
教導處主任姓趙，四十多歲，戴副眼鏡，看到我的來意后，表情跟王老師幾乎一樣。
“家長啊，三年級的男孩子確實調皮，你看這樣行不行，我讓班主任找陳浩談談，讓他給你女兒道個歉。”
“我不需要道歉，我需要處理?！?br>“處理？你要怎么處理？”
“第一，陳浩調走，不能跟我女兒同班。第二，學校出具正式的調查說明。第三，王老師的處理失當需要有個說法?！?br>趙主任笑了。
那種大人看小孩鬧脾氣的笑。
“家長，你這個要求有點過了。就是書包劃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