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第一次反抗。

可能是習慣了我的逆來順受，父女倆一時都沒反應過來。

空氣死一般寂靜。

突然，許小暖突然大哭，沖出了廚房。

許子辰的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

“沈言安，你在說什么？”

我強壓住洶涌的心跳，盡可能平靜地看向他：

“我說，你老婆陳悅歡已經(jīng)死了，死了好幾年了，你沒聽清嗎？”

“啪——”

一巴掌重重地扇在了我臉上，許子辰因為憤怒，胸腔不斷起伏著：

“沈言安，你這個瘋子，小暖還是孩子，你在孩子面前說什么？！”

我看著他，沒有慣著，反手一巴掌扇了回去：

“她十五歲了，不是五歲！她知道死了是什么意思！”

“她對我說了什么，你在意過嗎？”

許子辰的頭被我扇偏到一側。

就這樣過了幾秒，他沒再和我說什么，轉身走到許小暖房間門口：

“小暖，別哭了，爸爸理解你?！?br>
“我們去奶奶家吃飯，讓奶奶給你燉魚吃好不好？”

我沒再管他們，獨自走回廚房，看著滿地狼藉。

突然想到，今天我是買了自己能吃的排骨，但連我自己都忘了，我其實不愛吃排骨。

我和陳悅歡一樣，最喜歡的**湯。

深吸一口氣，把廚房稍微收拾了一下，冰箱里還有半只雞。

我取出來，給自己熬了一鍋雞湯，放了陳悅歡不喜歡的紅棗。

這些年，我做飯必須遵照陳悅歡的習慣。

她不喜歡雞湯放紅棗，我就不能放紅棗。

她燉魚從不放姜，我也不能放姜。

沒有一個人問問我喜歡什么。

陳悅歡雖然早就過世了，但她的一切都像無法消散的幽靈，一直飄蕩在這個家里。

我才是這個家最格格不入的存在。

這時，許子辰拿著外套走到廚房門口：

“言安，我?guī)∨ノ覌屇抢锪?，今晚不回來了?！?br>
我攪了攪雞湯，淡淡地點了點頭。

他在廚房門口又站了一會兒，似乎想等我說什么，但我什么也沒說。

他這才帶著許小暖出了門。

雞湯燉好了，我盛了一碗，很甜。

對，這才是我喜歡的。

吃了飯，我收拾了碗筷，環(huán)顧這個家。

電視墻上還是許子辰和陳悅歡的婚紗照。

書桌的玻璃下還壓著陳悅歡笑得燦爛的照片。

就連香薰、洗衣液、洗發(fā)水也都還是陳悅歡生前喜歡的牌子。

我這三年，竟一點痕跡也沒留下。

這時，手機響了起來，又是何少川。

“言安，你還好嗎？”

他聲音有些小心翼翼，又帶了些慌亂：

“你別誤會，我不是要打擾你的生活?！?br>
“就是，冬天到了，你耳朵容易長凍瘡，我買了耳罩，你……”

我摸了摸已經(jīng)結痂的耳垂，打斷了他的話：

“少川?！?br>
“你之前的話，我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