芯澀得厲害，像卡住了骨頭。他用力一擰，門終于開了。一股封閉多日的氣味撲出來，潮、藥、舊木頭、香燭，還有一點點**的甜膩。林野站在門口，沒有馬上進去。他看見廳堂正中的供桌還擺著，母親的遺像靠在墻上，照片里的她穿著暗紅色外套，頭發(fā)梳得整齊，笑得有些勉強。
那張照片是三年前拍的。那時候母親還沒有瘦得脫形，只是臉色不太好。林野記得自己當時提醒她去醫(yī)院檢查，她說小毛病，喝點草藥就行。后來查出來已經(jīng)晚了，醫(yī)生說得很委婉，可所有人都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林野把行李放到墻邊，點了三炷香。香頭亮起來的時候，他忽然想起母親最后一次清醒時說的話。那天病房里開著空調(diào)，窗簾半拉，母親的聲音輕得像被風吹散?！鞍⒁埃险髱?，柜子底下，有個鐵盒?！绷忠皢柺裁磋F盒。母親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抓著他的手。她的手很瘦，指節(jié)凸出來，掌心卻燙得嚇人。她說：“不要給別人看。南坡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樣。”
林野當時以為她燒糊涂了。
現(xiàn)在，他站在廳堂里，看著香煙一縷一縷往上爬，忽然覺得屋子深處像有什么東西正等著他。后廂房在天井另一側(cè)，天井里積著雨水，青苔從石縫里長出來。小時候，林野最怕晚上經(jīng)過這里，因為父親總說天井是房子的喉嚨，夜里不能大聲說話，否則會把不該進來的東西叫進來。母親聽見后罵父親**，可她自己每逢初一十五都會在天井角落燒紙。
林野推開后廂房的門。門軸發(fā)出一聲長而細的**。里面堆滿舊物：竹椅、壞電扇、紙箱、父親生前用過的工具包，還有一只靠墻放著的樟木柜。柜子下方墊著兩塊磚，離地大約十厘米。林野蹲下身，用手機燈往里面照?；覊m深處，果然有個鐵盒。鐵盒外面包著一層塑料布，塑料已經(jīng)發(fā)黃發(fā)硬。他把盒子拖出來，手指沾了一層黑灰。鐵盒沒有上鎖，只用橡皮筋纏著。打開的一瞬間，一股霉味散開。
里面有三樣東西：一本舊賬簿，一張泛黃的黑白照片，還有半截紅蠟燭。
林野先拿起照片。照片上是五個人，站在一座磚廠門口。**里有高高的煙囪，煙囪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