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不能再從我手里奪走他們。
哭了片刻，我擦臉坐起來。
沙漏還在漏。
我把紅繩套在自己脖子上，玉佩貼著胸口。
把娘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她灰白的臉。
下床，趿上布鞋。
推開門。
雨還是很大。
得快。
第三章
我沒有直接去灶房。
先拐了個彎，鉆進東邊碧桃住的下人房。
上輩子碧桃跟了我們家七年，我一直以為她是最疼我的人。她給我梳頭，幫我繡荷包，夜里我怕黑她就摟著我睡。
后來我才知道，她在**藥里加東西，一碗一碗地喂了兩個多月。
**藥是碧桃熬的。
每天每天，端到床前，看著娘喝下去。
素錦后來告訴我細節(jié)的時候，連那種東西叫什么名字都說了。無色無味，摻在藥湯**本分辨不出來。
碧桃的屋子很小，一張床、一個柜子、一張矮桌。
矮桌上擺著針線笸籮。
我翻開笸籮底下的布墊，記憶沒有騙我，有一個油紙包，里面裹著一只小瓷瓶，指頭粗，塞了木塞子。
這就是那東西。
上輩子我根本不知道碧桃屋里藏了這個。是素錦親口對我炫耀的時候才說漏了嘴："碧桃那蠢貨，用完了瓶子都不丟掉，還藏在針線筐子底下，虧得你們一家子都是瞎的。"
我把小瓷瓶塞進懷里。
然后打開了她的柜子。
衣裳底下，角落里，是一個舊帕子包的碎銀。
我打開數(shù)了數(shù)，足有七八兩。
碧桃一個月的月錢才三百文。她哪來這么多銀子？
何氏給的唄。
我把碎銀也揣了。帕子扔回去，衣裳撥回原樣，柜門關(guān)上。
出了門。
雨水順著額頭往下淌，我抹了一把臉，往灶房跑。
跑到一半忽然回頭看了一眼正房方向，燈還亮著。
娘在里面，已經(jīng)不會再醒了。
我咬了一下嘴唇，繼續(xù)跑。
**章
灶房里黑洞洞的，灶臺上剩了半盞沒滅的油燈。
我端著油燈蹲下來，貼著地面一塊一塊地看石板。
進門往左。
第三塊石板，顏色果然比旁邊的稍淺了一成，邊緣磨得比別的光滑。
我把手指**石板的縫隙，往上抬。
紋絲不動。
七歲的小身板，搬不動一塊大石板。
急了一瞬，但馬上看到石板右側(cè)有一個小凹槽。
手指扣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