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關(guān)上。
走廊里，我掏出手機。
相冊里，有一張照片。
申請單被撕之前，我拍的。
時間、地點、內(nèi)容，清清楚楚。
還有一張。
垃圾桶里的紙團。
還有一段錄音。
從我進辦公室就開始錄了。
"想撈回扣？沒門！"
這句話，錄得很清楚。
我把手機揣回口袋。
車間方向，3號機的異響更大了。
像一頭垂死的野獸。
我走過去。
老張正站在機器旁邊，滿臉擔(dān)憂。
"小趙，申請批了沒？"
我搖頭。
"沒批？"
老張急了。
"這機器再轉(zhuǎn)下去，要出大事的。"
"我知道。"
"那怎么辦？"
我看著3號機的傳動軸。
顫抖的頻率越來越高。
"周主管說了，他知道了。"
"這不是屁話嗎？知道了然后呢？"
老張壓低聲音。
"我跟你說，上個月4號機的事，你知道吧？"
"知道。"
"報了三次，周建軍壓了三次，最后電機燒了，五萬塊打水漂。"
"孫總追責(zé)，周建軍把鍋甩給誰了？"
"誰？"
"小陳。"
老張嘆了口氣。
"小陳干了四年，背了個處分，上個月剛離職。"
我沒說話。
小陳的事我知道。
他走之前來找過我。
說周建軍讓他背鍋，他不服，想申訴。
我問他有沒有證據(jù)。
他說沒有。
申請單是周建軍口頭否的，沒留痕跡。
我當(dāng)時告訴他一句話。
"沒證據(jù)，就是白挨打。"
小陳走了。
我記住了這句話。
3號機的異響又加大了一個分貝。
我戴上耳塞，走向配電柜。
打開柜門，記錄了電流數(shù)據(jù)。
過載了。
我拍了張照片。
然后關(guān)上柜門，什么都沒動。
老張追過來。
"小趙，你不處理一下？"
"沒有審批，我沒有權(quán)限動這臺機器。"
"這……"
"老張，你幫我做個見證。"
"什么見證？"
"今天，我向周建軍提交了3號機的維修申請。"
"他撕了。"
"我來車間檢查，發(fā)現(xiàn)電流過載。"
"我因為沒有審批，沒有進行任何處理。"
"你記住這些話。"
老張愣住了。
"小趙，你要干什么？"
我摘下耳塞，看著他。
"老張，我只是個修機器的。"
"其他的，周主管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