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沒見這兒坐過人。"
陳默張了張嘴。他沒有再說。
他回到自己工位。坐下去。打開電腦。然后他打開手機(jī)相冊，翻到去年年會的大合影。那張照片拍在冬天。大家穿著外套站在公司門口的臺階上。他在最后一排最左邊——縮著肩膀，眼神躲閃，像往常一樣。他放大照片。手指在屏幕上滑動。一張臉一張臉地確認(rèn)。然后他看到了林暖站著的位置。右前方。淺藍(lán)色毛衣。他現(xiàn)在非常確定——那件毛衣她經(jīng)常穿，袖口有點起毛球。她喜歡把手縮進(jìn)袖子里，只露出指尖。
那個位置現(xiàn)在站著一個灰影。不是人。是一個輪廓。像有人用Photoshop里的"消除"工具擦了一半，還沒擦干凈。旁邊的人清清楚楚——周立誠在笑，小羅瞇著眼，林曼穿著黑色大衣。只有林暖是一個灰影。陳默盯著那個灰影。他記得她的臉。但他不確定——從這一刻起，他不敢確定任何事了。
他把照片發(fā)給同事小羅。微信消息：你看這張照片，你右前方那個是誰？
小羅秒回：啥意思？沒人??？不就我們幾個嗎。
陳默看著那行字。然后關(guān)掉手機(jī)，開始工作。下午他在茶水間倒水。糖罐放在臺面上——圓柱形玻璃罐，銀色蓋子，標(biāo)簽上印著**的"方糖"兩個字。里面還有半罐。他拿了一顆。糖粒粗糙，在手指間有點黏。林暖給過他這種糖。入職第一天。他記得很清楚——那一天下了雨。他沒帶傘，頭發(fā)濕著就去參加早會。沒有人跟他說話。沒有人問他怎么濕了。午休的時候，他坐在工位上吃自己帶的便當(dāng)，菜和飯混在一起，他用筷子挑著吃。林暖從旁邊經(jīng)過。她手里端著杯子，杯子里冒著熱氣。她看了他一眼——不是掃一眼那種看，是認(rèn)真地看，像在看一個人。然后她彎腰，從糖罐里拿了一顆方糖，放在他桌上。她說了一句話。
"這個公司冬天暖氣不足。"她笑了笑。"但糖是熱的。"
后來陳默才知道，林暖是全組最好說話的人。主管把她的方案署名成自己的，她笑了笑說"誰寫的不重要"。同事把雜活都丟給她，她笑著說"我剛好有空"。她從來不生氣?；蛘哒f——她把所有的生氣都收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