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睜開眼，首先聞到的是陳腐的煙酒味。

我躺在床上。

房間很大，但窗簾緊閉。

地上散落著酒瓶、煙蒂，還有撕碎的文件。

是傅家別墅的主臥，但和我記憶中的整潔奢華天差地別。

我動了動，發(fā)現(xiàn)手腕上扣著一個精致的**。

銬鏈很長，另一端鎖在沉重的床柱上。

“醒了？”

沙啞聲音從角落傳來。

我猛地轉(zhuǎn)頭。

一個人影從角落里走來。

我?guī)缀鯖]認(rèn)出他。

傅謹(jǐn)言。

記憶里永遠(yuǎn)一絲不茍的傅律師臉頰凹陷，胡子拉碴。

襯衫皺巴巴地敞開著，露出嶙峋的鎖骨。

眼神渾濁，里面翻涌著我陌生的瘋狂。

他走到床邊，俯視著我。

那目光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剝。

“小暖......”他伸出顫抖的手，想要摸我的臉，卻在即將碰到時停住。

“是我的小暖......你回來了......你真的回來了......”

語氣狂喜，卻又夾雜著不確定。

“傅謹(jǐn)言，”我努力讓聲音保持冷靜，“放開我。我不知道你為什么變成這樣，但我們已經(jīng)兩清了。放我走?！?br>
“兩清？”他低低地笑起來，“怎么可能兩清......小暖，你死了......在我懷里，那么冷，那么僵......我抱著你，怎么捂都捂不熱......”

他的眼神驟然變得兇狠凄厲：“可是你又活了！在那個世界活了那么久！你和林薇過得那么開心！你把我忘了！你把我們的過去全忘了！你怎么敢？！”

他知道了？

“那不是你的世界，傅謹(jǐn)言。”我試圖解釋，“那是我新的人生。我們之間的一切，在上一世你把我送進(jìn)監(jiān)獄的時候，就結(jié)束了?！?br>
“結(jié)束？”他猛地湊近，濃重的酒氣撲面而來，“誰允許它結(jié)束的？嗯？”

他一把抓住我的左手，力道大得我骨頭生疼。

“你看著我，傅暖。你看清楚，我是誰？我是傅謹(jǐn)言！是把你養(yǎng)大的人！是......”

他聲音哽住，有什么滾燙的東西滴落在我手背。

“是那個......愛著你，卻***蠢到用最錯誤的方式傷害你，最終失去你的......**！”

愛？

這個字眼從他嘴里說出來，只讓我覺得諷刺。

“你的愛，就是毀了我，再去毀掉你自己？”我冷笑，“傅謹(jǐn)言，別自欺欺人了。你只是不甘心，只是控制欲作祟。放開我！”

“我不放！”他低吼，像被逼到絕境的野獸，“這輩子，下輩子，你都別想再離開我！你是我的！從我把你從車禍里抱出來那一刻起，你就是我的！”

他扔掉酒瓶，開始撕扯我的衣服。

“傅謹(jǐn)言！你住手！你這是**！**??！”我尖叫，踢打，用盡力氣反抗。

眼淚不爭氣地涌出來。

為什么？

為什么重來一次，換了時空，我還是逃不過這個結(jié)局？

他動作粗暴急切，完全不像那晚酒醉后的迷茫。

“喊吧，罵吧......”他在我耳邊喘息，“總比你冷冰冰的，不說話，不看我......要好......”

“我恨你......傅謹(jǐn)言......我永遠(yuǎn)恨你......”我咬著牙，從齒縫里擠出這句話。

他身體一僵，隨即是更猛烈的動作。

“恨吧......至少恨，也是強烈的感情......”

“總比什么都沒有......強......”

結(jié)束后，他將我摟在懷里，溫?zé)岬囊后w不斷流下，燙得我皮膚發(fā)疼。

“對不起......小暖......對不起......”

他反復(fù)喃喃著，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我閉著眼，沒有反應(yīng)。

恨意？太累了。

悲傷？早已流干。

只剩下空洞麻木。

我不知道這樣過了多久。

傅謹(jǐn)言的狀態(tài)時好時壞。

有時他會清醒一些，給我解開鐐銬，試圖喂我吃東西。

有時他又會陷入更深的狂亂，抱著我一遍遍確認(rèn)我的存在。

蘇柔的名字，再也沒被提起。

直到那天。

傅謹(jǐn)言接了個緊急電話，離開了別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