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臨淵點點頭：「嗯?！?br>他又補充了一句：「省得您動手了?！?br>書房里安靜了一瞬。
蕭翊放下筆，盯著他看。那目光像刀，刮在臉上生疼。
「蘇家教出來的兒子，就這點出息？」
蘇臨淵想了想，認(rèn)真回答：「蘇家教出來的兒子，本來也沒有別的出息?！?br>他被關(guān)進(jìn)了一間廂房。
窗戶外面釘著木條，門從外面落了鎖。
蘇臨淵坐在床沿上，聽著門外的腳步聲漸行漸遠(yuǎn)。他把手掌攤開，看著掌心被指甲掐出來的紅痕。
前世，他是古籍修復(fù)師。一雙手修過宋版《資治通鑒》，補過明初《永樂大典》的殘頁。三十歲那年，連續(xù)加班三天三夜，趴在修復(fù)臺上再沒醒來。
醒來就在這本書里了。
前世猝死，今生淹死。好，挺好的。至少死法還不重樣。
他在屋子里轉(zhuǎn)了兩圈，發(fā)現(xiàn)墻角有個小門，推開一看，是沐浴用的凈室。
凈室里有一個浴桶。桶里有半桶水。
蘇臨淵蹲在浴桶前，看著水面倒映的那張臉蒼白、消瘦，眼下帶著青黑。明明是個少年人的面孔，眼睛里卻一點光都沒有。
他看著那雙眼睛，忽然有點難過。
「下輩子，」他對著水里的倒影說，「別再讓我穿書了。」
然后他把頭埋了進(jìn)去。
水很涼。涼得像是回到了那個被按在荷花池里的下午。
他閉著眼睛，沒有掙扎。肺里的空氣一點一點變成氣泡，從嘴角溢出去。
就在這時，一只手猛地扯住了他的后領(lǐng)，把他整個人從水里拎了出來。
蘇臨淵嗆著水，咳得撕心裂肺。
蕭翊站在他身后，袖子和袍角濕了大半。那張一向波瀾不驚的臉上，第一次出現(xiàn)了近似于「不可置信」的情緒。
「你瘋了？」
蘇臨淵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喘著氣說：「沒有?！?br>「沒有？沒有你把頭往水里扎？」
「我只是想……試試水深?！?br>蕭翊被氣笑了。
他蹲下身，捏住蘇臨淵的下巴，強(qiáng)迫他抬起臉來。
「蘇臨淵，我見過很多人用各種各樣的手段接近我。獻(xiàn)殷勤的，裝柔弱的，投懷送抱的?！?br>他的拇指蹭過蘇臨淵的顴骨，力道不輕不重。
「像你這樣以死相逼的，還是頭一個?！?br>蘇臨淵眨了眨眼。水珠從他睫毛上滾落，滴在